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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蔡京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厲色!
雖然瞬間消失,但榮安捕捉到了!
他放在書案上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北伐大計?”
蔡京輕輕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嘲諷:“他倒是會找借口。那你可知,方臘那筆所謂的‘資財’,與北伐有何乾係?”
榮安知道,這是在試探她是否知道更多內情,或者童貫是否向她透露了更多信息。她不能顯得知道太多,否則會引起懷疑;但也不能一無所知,那會顯得價值太低。
她再次垂下眼瞼,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語速放緩,帶著不確定性:“女兒……不敢妄加揣測上官之意。隻是……隻是在幫源洞時,曾隱約聽潰散的賊兵提及,方臘似乎與北邊……有些不清不楚的銀錢往來,數額巨大。或許……童樞密是想借此追查,斷了北邊的財路,或者……充實軍資?”
她再次運用了“模糊”和“引導”的技巧。將“寶藏”與“北邊”可以指遼金,也可暗指與北方有勾結的宋朝內部人員聯係起來,暗示這筆錢可能來源複雜,用途敏感。這既解釋了童貫為何要秘密行動,又給蔡京留下了巨大的想象和懷疑空間,童貫是真的為了北伐,還是想借此機會,掌控一筆不受監督的巨額財富,甚至……與“北邊”有什麼私下交易?
蔡京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向後靠了靠,這個細微的動作通常意味著他在進行深層次的思考和信息整合。
榮安知道,自己的話正在起作用。
“潰散的賊兵?”
蔡京捕捉到了這個細節,語氣帶著審視:“如此重要的信息,你當時為何不報?”
來了!預料之中的質疑!
榮安早已準備好應對。
她的臉上瞬間湧起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惶恐”,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急切。
“父親明鑒!當時戰局混亂,那些賊兵言語含糊,東拉西扯,真偽難辨!女兒人微言輕,若僅憑幾句潰兵醉話就上報,隻怕非但無人采信,反會落個‘妖言惑眾’、‘擾亂軍心’的罪名!況且……密令在先,女兒……女兒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置,隻能暫且記下,不敢輕舉妄動!”
她巧妙地將“隱瞞”轉化為“謹慎”和“遵守密令”,並將責任部分推給了“戰局混亂”和“人微言輕”,同時再次強調了“密令”的約束力,塑造了一個在兩大勢力夾縫中左右為難、小心翼翼的形象。
蔡京沉默著,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榮安臉上來回掃視。他在評估她表情的真偽,話語中的邏輯漏洞。
榮安強迫自己維持著那種混合著惶恐、委屈和一絲忠誠的複雜表情,甚至讓眼眶微微泛紅,顯得真實而脆弱。
突然,蔡京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你回京後,童貫的人,可曾再聯係過你?”
榮安心頭一凜,知道這是關鍵一擊!
如果回答“有”,那意味著她可能已經與童貫達成了某種默契,甚至可能已經傳遞了信息,價值大減,甚至可能被立刻清除!如果回答“沒有”,則顯得童貫對此事並不太上心,與她剛才描述的“重要密令”相矛盾!
於是她做出了決定——繼續引導,將“異常”合理化。
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被忽視”的黯然,搖了搖頭:“沒有……自回京後,探子營那邊……再無任何消息。女兒也曾疑惑,或許是……童樞密覺得女兒未能完成任務,不堪大用?又或者……是有了更穩妥的渠道?”
她再次運用了不確定的語氣,將童貫的“沉默”解釋為“失望”或“另有安排”。這既符合她“棋子”的身份,又能進一步激發蔡京的猜疑——童貫是放棄了這顆棋子,還是……在暗中進行著其他不為人知的布置?
果然,蔡京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童貫的“沉默”與“秘密調查”聯係在一起,在他多疑的心中,勾勒出了一幅更加危險的圖景。
書房內再次陷入沉寂。
但這一次,空氣中的壓力似乎悄然發生了變化。從之前單方麵的審問壓迫,逐漸轉變為一種權衡與算計的氛圍。
蔡京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以及天邊那輪越來越清晰的圓月。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既儒雅又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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