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獨食,但誰也沒那個胃口一口吞下。如今朱汝楫一死,線索看似集中,實則更加凶險。讓他們先去爭,先去搶,先去狗咬狗。我們隻需靜觀其變,盯緊最關鍵處。待到他們兩敗俱傷,或者露出致命破綻之時,再出手收拾殘局,坐收漁翁之利。這才是皇城司應有的行事之道,也是……活下去的最好方法。”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地看著榮安:“貿然衝在最前麵的人,往往死得最快。朱汝楫就是前車之鑒。”
榮安沉默了。李疇的話,雖然冷酷,卻無疑是眼下最理智、最符合生存法則的選擇。她確實被急迫感衝昏了頭腦,隻想著儘快打開局麵,卻忽略了隱藏在暗處的無數雙眼睛和致命的獠牙。衝動,在這個吃人的漩渦裡,是取死之道。
“可是……若是線索被他人搶先截斷……”
她仍有顧慮。
“截不斷。”
李疇語氣篤定:“真正的核心,哪有那麼容易觸及?讓他們先去碰碰釘子,替我們掃清些障礙,豈不更好?”
他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凝重:“眼下,我們真正需要警惕的,不是那些明槍明箭,而是隱藏在身邊的毒蛇。”
榮安目光一凝:“誰?”
李疇緩緩吐出一個名字:“楊豐。”
楊豐?
榮安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那個近來焦慮不安、行為異常的同僚。
“他……”
她剛想說出自己的觀察,李疇卻抬手打斷了她。
“看來你也注意到了。”
李疇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但很快被冷厲取代:“他的異常,並非始於今日。朱汝楫死後,他更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我查過他,他與朱勔在蘇州的一個管事有遠親關係,也曾收受過朱家不少好處。更重要的是……”
李疇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寒意:“我懷疑,他與朱勔轉移資財之事,有所牽連,甚至可能知道‘郝賬房’的一些情況。如今朱汝楫突然被殺,他恐怕是怕下一個輪到自己,所以……”
“所以他可能會有所行動?”
榮安接口道:“要麼攜密潛逃,要麼……向某一方勢力投誠,以求保命?”
“不錯。”
李疇點頭:“無論是哪一種,都會打亂目前的平衡,甚至可能讓那條關鍵的線索徹底斷掉,或者落入某一方手中。我們必須盯死他!在他做出選擇之前,控製住他,或者……讓他發揮最後的價值。”
榮安瞬間明白了李疇的意圖。
楊豐,才是影響棋局的關鍵。控製住他,就可能掌握主動權,甚至能以其為餌,引出更深水底的大魚。
“我明白了。”
榮安深吸一口氣,心中的躁動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算計:“那我們接下來……”
“你繼續你明麵上的調查,不要停,但方向可以‘偏’一些,做出急於立功卻不得其法的樣子,迷惑他人。”
李疇道:“楊豐這邊,由我和阿修羅親自盯著。你隻需留意司內動向,若有異常,隨時告知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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