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青木鎮,沈無爭與姬明月並未施展任何神通,依舊如同尋常旅人般,沿著官道信步而行。
他們穿行於田野鄉間,跨過潺潺溪流,翻越不高不矮的山丘,領略著與百花穀截然不同的、充滿了生機與煙火氣的凡俗景致。姬明月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時而摘一朵路邊的野花別在發間,時而蹲在田埂上看老農驅使著憨厚的水牛犁地,時而又會被林間突然竄出的小獸吸引目光,發出清脆的笑聲。沈無爭雖依舊沉默寡言,但也並未催促,隻是默然相伴,那雙看儘星河幻滅、萬物輪回的眸子,偶爾也會因這平凡的生機而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微光。
數日後,一座比青木鎮規模更大、更為繁華的城鎮出現在視野儘頭。城牆高聳,以青黑巨石壘砌,城門口車馬如龍,人流如織,隱約可見城內亭台樓閣鱗次櫛比,喧囂聲遠遠傳來。
“咦?這城鎮看著挺熱鬨,好像叫落霞城?” 姬明月抬眼望去,神識雖被收斂大半,但基本的感知尚在,她微微感應,便捕捉到了空氣中愈發濃鬱的靈氣,以及遠方那座如同巨獸匍匐般的、更為磅礴的城市輪廓的模糊氣息。“再往前,似乎就是流雲仙城的地界了。”
流雲仙城,林凡如今所在之地。
沈無爭目光淡然,對此並未感到意外。他們此行隨心所欲,方向本就不定,行至此處亦是偶然。他對於那個已然被收割部分氣運、如同陷入泥潭般掙紮的前氣運之子林凡,並無即刻處置的興趣。那顆棋子已然布下,其命運自有其軌跡,過早乾預,反而無趣。
“林凡之事,暫且無需理會。” 沈無爭平淡開口,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其氣運已損,道途多舛,於流雲仙城內掙紮求存,本身便是對其心性之考驗,亦是觀察其氣運衰變之良機。”
姬明月聞言,撇了撇嘴:“知道啦,讓他自個兒在泥裡打滾嘛。不過老沈,那個流雲仙城的女城主,慕清婉,她之前似乎對林凡有點興趣,還派人調查來著。要不要跟她打個招呼?免得她不知深淺,插手進來,壞了你的布局。”
沈無爭略一沉吟,微微頷首。慕清婉此人,他尚有印象,是他們降臨此界後,遇見一個還比較懂事的女子。他隨意地抬起手,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道韻流轉,並非傳訊玉簡,而是更本質的、跨越空間的一縷神念傳遞,精準地投向遠方流雲仙城的方向。
……
流雲仙城,城主府深處,一間布置得清雅而不失華貴的靜室內。
慕清婉正端坐於一方由萬年寒玉雕琢而成的修煉台上,周身靈氣氤氳,氣息沉凝磅礴,赫然已是元嬰後期的修為!她雙目微闔,正在運轉功法,鞏固著不久前才突破的境界。
能在如此年紀達到元嬰後期,在這流雲仙城乃至整個東域,都堪稱驚才絕豔。而她能坐上這城主之位,並將慕家一手扶持成為仙城第一家族,靠的,絕非僅僅是自身的努力與天賦。
就在她心神沉浸於修煉之際,一道平靜、淡漠,卻仿佛直接源自靈魂本源的意念,毫無征兆地在她識海深處響起:
“林凡之事,吾已知曉。此子氣運有損,命途多舛,汝無需過多關注,任其自然即可。”
這聲音……是那位大人!
慕清婉嬌軀猛地一顫,周身的靈氣瞬間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差點讓她行功岔氣!她猛地睜開美眸,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與敬畏,甚至還有一絲難以抑製的恐懼!
她永遠不會忘記這個聲音!也不會忘記那兩位如同神魔般的存在!
之前,她還隻是慕家一個雖有天賦、卻因是女子而備受製約的嫡長女。是這兩位神秘莫測的存在,在她一次外出曆練、瀕臨絕境時突兀出現,給了她一個選擇——聽從他們的安排,將一個名叫蕭百火、當時還聲名不顯但氣運頗為古怪的年輕修士,引向一處指定的絕地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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