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南的秋雨纏綿了一周，終於放晴。合作社的院子裡，農戶們蹲在牆角曬太陽，臉上卻沒有絲毫暖意，眼神裡滿是焦慮。銀行的催款電話每天都要打過來好幾次，綠源商貿的退貨官司還在拖延，新渠道毫無進展，每個人都在擔心，這個他們傾注了心血的合作社，會不會就這樣垮掉。
陳磊站在預冷庫門口，看著裡麵整齊堆放的農產品，心裡沉甸甸的。這些本該發往各地的貨物，現在隻能堆積在這裡，隨著時間流逝，慢慢失去價值。他掏出手機，想給李娟打個電話，問問她父親的情況，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又遲遲不敢按下。
他怕聽到李娟妥協的消息，怕聽到她說出“放棄”兩個字。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李娟打來的。陳磊的心臟猛地一跳，趕緊接起電話：“娟娟？”
“陳磊，我爸情況穩定了，我明天回去。”李娟的聲音依舊帶著疲憊，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疏離。
“真的？”陳磊的心裡湧起一絲希望，“那太好了，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李娟的聲音頓了頓，補充道，“我媽讓我跟你說，回去後，我們……我們得好好談談。”
陳磊的心裡一沉，那絲希望瞬間被澆滅。他知道，李娟的家人肯定給她施加了更大的壓力。“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陳磊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既期待李娟回來，又害怕麵對她可能帶來的壞消息。
第二天下午，李娟回來了。她比之前更瘦了，眼底的青黑更重，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頭發隨意地紮在腦後，沒有了往日的光彩。她走進合作社的辦公室，看到堆積如山的文件和陳磊憔悴的模樣，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卻很快被愧疚取代。
“你回來了。”陳磊站起身，想給她倒杯水，卻被她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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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陳磊，我們談談吧。”李娟的聲音很低，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我媽……我媽讓我辭職，去臨江城上班。她說，隻要我去，她就同意給我爸轉去更好的醫院治療。”
陳磊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你同意了？”
“我不知道。”李娟的眼淚掉了下來，“陳磊，我真的沒辦法。我爸的病需要很多錢，我媽身體也不好，她天天以淚洗麵，說我要是不答應，她就……她就去尋短見。”
她抬起頭，看著陳磊，眼裡充滿了矛盾和痛苦：“我不想放棄合作社，不想放棄我們一起打拚的一切，可我也不能不管我的爸媽。他們養我這麼大，我不能讓他們傷心。”
陳磊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知道，李娟夾在中間，有多為難。“娟娟，我理解你。要是……要是你真的想去，我不怪你。”
“我不想去！”李娟突然提高了聲音，淚水流得更凶了，“我跟他們吵了好幾天，我說我想跟你一起把合作社撐下去，可他們根本不聽！我媽把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還讓我表哥來接我，說要是我不回去，就直接來合作社把我帶走。”
陳磊沉默了。他能想象到李娟在家人麵前的掙紮，能想象到她所承受的壓力。他伸出手，想抱抱她，卻被她輕輕推開了。
“陳磊，我媽還說，”李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讓我跟你保持距離，說……說等我在臨江城穩定下來，我們就……就不要再聯係了。”
“不要再聯係？”陳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我沒答應！”李娟立刻說道，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陳磊，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會慢慢說服我爸媽，我會讓他們相信你，相信合作社。但是現在，我可能需要經常回臨江城照顧我爸，合作社的事，可能幫不上你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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