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風，帶著靈稻成熟的清甜，吹過桃溪村的田野。稻浪翻滾，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陽光灑在稻穗上，泛著細碎的金光。淩雲誌與黃小蕾挽著褲腳，彎腰在田裡收割靈稻，汗水浸濕了他們的布衣，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金黃的稻穗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褪去道力的日子，過得平淡而充實。每日清晨，他們伴著雞鳴起床，淩雲誌挑水澆菜，黃小蕾生火做飯；白天，他們跟著村民們一同勞作，插秧、除草、收割，手掌磨出了厚厚的繭子，後背被曬得黝黑；傍晚，他們坐在小院的門檻上，看著夕陽西下，聽著村民們的談笑聲，喝著自己釀的米酒，日子過得簡單而溫暖。
隻是，這份溫暖裡，藏著一絲淡淡的憂傷。李伯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
李伯是桃溪村最年長的老人，也是看著淩雲誌與黃小蕾在村裡紮根的人。他年輕時曾是村裡的護田隊長，帶領著村民們抵禦過妖獸的侵襲，守護著這片靈稻田。如今，他老了，身體日漸衰弱，咳嗽聲從早到晚，從未停歇。
淩雲誌與黃小蕾幾乎每日都會去探望李伯。他們會帶上熬好的米粥，或是采摘的新鮮野果，陪他說說話，聽他講年輕時的故事。李伯的記憶力已經有些模糊了，翻來覆去講的，都是當年護田的經曆，還有靈稻田的收成，兒女們的成長。
“那年啊，靈稻收成不好，村裡的人都快斷糧了。”李伯靠在床頭，咳嗽了幾聲，渾濁的眼睛裡卻透著明亮的光，“我帶著幾個年輕的，去後山挖野菜，碰上了一頭野豬，差點就回不來了。”
黃小蕾坐在床邊，輕輕為他捶著背，眼中滿是溫柔：“李伯，您真是厲害。”
李伯笑了笑，搖了搖頭：“厲害什麼啊，都是為了一口飯吃，為了守住這片田。”他轉頭看向淩雲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感激，“淩先生，黃姑娘，多虧了你們啊。當年維度入侵，要是沒有你們，這片田，這個村子，早就沒了。”
淩雲誌坐在一旁，握著李伯乾枯的手，輕聲說道：“李伯，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守護這片土地，是我們的責任。”
“責任……”李伯喃喃自語，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是啊，責任。你們守住了這片田，守住了家。我這把老骨頭，能看到這麼好的收成，能看到村裡的人安居樂業，就算是死了，也瞑目了。”
聽到“死”字，黃小蕾的眼眶微微泛紅。她別過頭，強忍著淚水，不讓李伯看到。
淩雲誌的心中也泛起一陣酸澀。他能感受到，李伯的生命氣息正在一點點流逝，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這是凡人的生老病死，是輪回的規律，即便是他曾經身為半步道祖，此刻也無能為力。
他隻能握緊李伯的手，輕聲說道：“李伯，您會長命百歲的。”
李伯笑了笑，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李伯的身體越來越差，已經無法下床了。他的咳嗽聲越來越重，臉色也變得蠟黃。村裡的郎中來看過，搖了搖頭，說已經回天乏術，隻能讓他安安穩穩地走完最後一程。
村民們都來看望李伯，送來自家的雞蛋、米麵，還有孩子們采來的野花。靈稻田的收割工作也暫時停了下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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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天剛蒙蒙亮，淩雲誌與黃小蕾便提著熬好的米粥，朝著李伯家走去。剛走到門口，便聽到屋內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二人的心，同時沉了下去。
他們快步走進屋內，隻見李伯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色安詳，已經沒有了呼吸。他的兒女們跪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村民們也都來了，站在屋內，默默垂淚。
淩雲誌與黃小蕾站在床邊，看著李伯安詳的麵容，心中滿是悲痛。黃小蕾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淩雲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心中也是五味雜陳。他見過無數的生死，維度入侵時，犧牲的戰友不計其數；天劫降臨，九死一生。但這一次，是他以凡人之身，第一次直麵身邊人的離去。這份悲痛，比任何一次都要真切，都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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