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雪已經下了好幾天了,天地間一片蒼茫,將遠處的群山和近處的營帳都覆蓋在厚厚的積雪之下。
鮮卑大營的炊煙稀稀拉拉地升起來,在風中飄散,如同幾縷即將熄滅的餘燼。
和連已經撐不住了,這一場大雪徹底斷送了他最後的希望。望著眼前那經曆了數月圍攻、依舊穩如泰山的雁門關,和連恨得牙癢癢的,可無奈之下,隻能宣布撤退。
他留下萬餘人留在此地迷惑雁門關守軍,營造大軍仍在的跡象,其他人迅速組織撤離,趁夜離開了營地,馬蹄聲在雪夜中悄然遠去
徐晃和呂布並肩站在城頭,望著遠處鮮卑大營的方向,和連所作出的這一切都瞞不過徐晃的眼睛。
因為之前有了林昊的預警,所以徐晃對這群鮮卑人的動向十分關注,每日都登臨牆頭望煙數灶,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
今日,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眼中精光一閃:“這群蠻子退了!”
呂布等人在一旁疑惑道
“徐將軍何出此言?我看這炊煙的數量與昨日並無差距啊?怎麼就說他們要退?”
徐晃搖了搖頭,目光如炬,指向遠處的鮮卑大營
“灶煙不對勁。數量雖然有意維持,但問題便出現在煙上麵。
真正的炊煙是灰白色的,細長地升上去,像一根線牽著天,即便被風吹也能走出很遠。可你看那個煙——”
他抬手指向遠處
“顏色偏深,煙團厚實,被風一吹就碎成一片,散得快、沉得快——那個是木柴被大火燒出來的煙。
他們是在用大火燒濕柴,製造濃煙來迷惑我們,假裝大營中還有很多人。”
呂布順著徐晃的手指定睛看去,果然有所區別,如同撥開雲霧見青天。
他猛地一拍城垛,聲音中滿是興奮:“他娘的!這群蠻子果然跑了!”
徐晃補充道:“按現在的灶台算,敵軍剩下的人隻有萬餘人,呂將軍,這是我們出擊的好機會!”
呂布頓時來了精神,一把抄起靠在牆邊的方天畫戟,眼中滿是戰意
“他娘的,這段時間給老子憋屈得夠鬱悶的!每天守在城牆上挨打,今天總算等到這一天了!讓我點齊人馬,好好泄泄火!”
一炷香之後,城門大開,吊橋落下,呂布提著方天畫戟,赤兔馬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率先衝向了鮮卑人留守的營地。
馬蹄踏碎積雪,濺起漫天雪沫,方天畫戟在火光中劃過一道銀色的弧線,如同死神的鐮刀。
留守的鮮卑士卒完全沒有任何防備。
他們被和連留在這裡,本就是棄子,是掩護主力撤退的犧牲品。
他們心知肚明,自己是被拋棄的,是被留下來送死的,可他們不敢反抗,也無法反抗。
有的人坐在篝火旁,目光空洞地望著跳動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麼;
有的人靠在帳篷邊,抱著生鏽的彎刀,如同一尊麻木的雕像;
有的人在低聲交談,聲音中滿是疲憊和絕望。
他們連逃走的心思都沒有了——草原上風雪交加,沒有糧草,沒有馬匹,沒有方向,他們能逃到哪裡去?
和連帶走了所有的精銳,留給他們的隻有老弱病殘和破損的兵器。
當呂布的鐵騎衝入營地時,許多人甚至沒有站起來。他們隻是抬起頭,看著那些衝殺而來的並州鐵騎,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早已預料到的麻木。
他們紛紛丟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在了雪地上,雙手高舉,用生硬的漢語喊著“饒命”。
整個營地幾乎沒有像樣的抵抗——那些僅存的守軍,有的甚至連刀都沒有拔出,就已經被鐵騎踏翻在地。
可徐晃等人並未打算接受這群俘虜。
他站在營地外的高地上,望著那些跪地求饒的鮮卑士卒,目光冷峻如鐵。
他想起雁門關下堆積如山的同袍屍體,想起那些被鮮卑人屠戮的邊關百姓,想起林昊在信中寫下的那句“一個不留”。
他揮了揮手,聲音冷厲如刀:“殺。一個不留。”
刀光閃爍,鮮血染紅了雪地。那些跪地求饒的鮮卑士卒,至死都不明白——他們明明已經投降了,為什麼還要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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