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
桑知的馬車在宮門前緩緩停下。
她剛掀簾下車,便聽見身後車輪碾過青磚的急促聲響。
葉清挽的馬車幾乎貼著宮牆根急刹,車簾翻飛間,那人已經提著淡粉的裙擺跌跌撞撞撲過來。
"桑知妹妹!"葉清挽的驚呼帶著哭腔,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偏門處已停了不少賓客的馬車,四周皆是受邀來參加宮宴的官員和其親眷。
聽見葉清挽的這聲驚呼,周圍不少人不著痕跡的將目光投過來。
葉清挽作勢一把攥住桑知袖口,在周圍貴女們若有似無的注視中揚起聲調:"祖母昨夜咳了半宿血,臨行前還囑咐我定要跟著你......"
桑知垂眸看著被攥出褶皺的衣袖,眉心微微蹙起。
葉清挽方才打扮得雖然倉促,但著實用了一番心思。
淡淡的粉色袖衫,外麵罩著一個白色的狐裘,眼眶蓄滿淚水,看上去楚楚可憐。
不過就算她再可憐,跟桑知都沒關係。
桑知慢條斯理抽回衣袖,指尖輕輕撣過被碰觸的地方,"咳血就去看大夫,你跟著我作甚,我還能將她治好了不成,還是這宮宴裡有能將她治好的靈丹妙藥。"
“祖母就是不放心你......”葉清挽咬唇。
“皇宮戒備森嚴,她怎麼會不放心,是你死皮賴臉的要跟著進去吧。”桑知直白的戳破了葉清挽的小心思。
圍觀人群中傳來壓抑的嗤笑。
葉清挽還想反駁,桑知卻直接道。
“你若不是想混進去,你口上擦什麼胭脂,怕是比祖母咳出來的血還紅吧。”
幾位戴帷帽的夫人執扇掩麵,看著葉清挽笑出聲。
桑知懶得跟她多費口舌,直接朝著大門走過去。
桑知將燙金帖子遞上時,侍衛長忽然躬身行禮:"蕭大人半個時辰前已入宮,特意囑咐卑職在此迎候您。"
此語一出,四周驟然寂靜。
葉清挽踉蹌著後退,右腳踩到裙裾險些跌倒。
葉桑知竟然這麼重要嗎?蕭大人親自讓人在此恭候她?
那些原本看熱鬨的貴女們紛紛後退,有眼尖的已認出桑知腰間懸著的令牌上,分明刻著都察院的紋樣。
“最近聽說都察院收錄了一個女子,想必就是這位姑娘了。”一婦人偷偷跟自己的身邊的丈夫耳語。
男子點了點頭。
這位姑娘他亦是有所耳聞,據說破獲了不少大案,風頭正盛,卻頗為神秘,陛下也隻是提及過一次,而且和蕭以成是為一派係。
而都察院岑大人卻仍在房中養病,這下都察院的天,恐怕是要變了。
桑知不知道周圍人所想,邁開腿走了進去。
葉清挽臉上血色儘褪,卻仍不死心地往宮門挪了半步:"守衛大哥,我與這位姑娘本是一起的......"
"請帖。"侍衛長橫戟攔住她,鐵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葉清挽被侍衛長攔在宮門外,臉色蒼白如紙,手指緊緊攥住裙角,指尖微微發顫。
她低著頭,耳邊突然響起一聲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喲,這不是葉家小姐嗎?怎麼,連宮門都進不去?”
一位身著翠綠色錦裙的少女掩唇輕笑,眼中滿是譏諷,“平日裡不是自詡才貌雙全嗎?怎麼今日連張帖子都拿不出來?”
葉清挽抬眼看過去,嘴角微微抽動,這不是禦史台家的千金。
翠綠色錦裙的少女看著葉清挽。眼底滿是譏諷。
上次消寒會,她本來想宣揚一下自己才名,卻被葉清挽搶了風頭。
這次被她撞見葉清挽出醜,她可得好好嘲諷她一番。
另一位身著絳紅色華服的少女也湊了過來,語氣尖酸:“葉姐姐,莫不是你家祖母病得連帖子都忘了給你準備?還是說,你根本就沒資格參加這宮宴?”
她跟禦史台家的小姐站在一起,很是親密。
葉清挽難堪的咬緊下唇,眼眶微紅,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她知道,此刻若是示弱,隻會讓這些這兩人更加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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