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降
悠揚的琴聲如流水般傾瀉而出,在瓊林苑上空回蕩。
那琴音似有魔力,原本喧鬨的宴席漸漸安靜下來,賓客們不自覺地被琴聲吸引,紛紛朝水榭方向望去。
桑知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與琴聲節奏暗合。
她眯起眼睛,目光穿過人群,鎖定在水榭中央的琴師身上。
那把特製的古琴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琴身雕刻的符文若隱若現。
"師父,咱們這樣能把那人引出來嗎?"陸九思皺眉,手中折扇不安地開合,"這意圖未免太顯眼了..."
桑知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這人躲在大齊這麼多年,隱姓埋名,所謀不過是為了南疆。如今我們斷了方家這個錢財來源,又收走了南疆將士的魂魄..."
她指尖輕點案幾,"他現在是走投無路——不來則功虧一簣,來了或許還能一搏。"
話音未落,琴聲突然變調,如金戈鐵馬般錚錚作響。
水榭四周的梅樹無風自動,花瓣紛揚落下。
桑知瞳孔微縮——琴弦上的符文正在發光。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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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知一聲低喝,右手已按在腰間軟劍上。
九曲橋那端,黑衣人踏著紛揚的落花緩步而來,靛青色長袍無風自動,黑色帷帽垂下的輕紗遮住了整張麵孔,隻露出一雙如毒蛇般陰冷的眼睛。
琴師指下琴音愈發急促,琴弦上的符文金光大盛。
黑衣人腳步一頓,突然抬手,一道黑氣如箭射向琴師!
"放肆!"
桑知軟劍出鞘,劍身貼著的符籙"嗤"地燃起,一道金光截住那道黑氣。
兩股力量相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陸九思,護琴!"桑知縱身躍上九曲橋欄杆,劍尖直指黑衣人咽喉,"你藏頭露尾多時,今日總算現身了。"
黑衣人冷哼一聲,袖中突然飛出三道黑芒。
桑知旋身避開,軟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將黑芒儘數擊落——是三枚泛著藍光的毒針。
"針上是南疆的毒?"
很快,蕭以成埋伏的人手皆從暗處跳了出來,與黑衣人纏鬥起來。
桑知趁著這個空隙,裹著手帕撿起地上的銀針聞了聞。
桑知眼中多了幾分篤定,"看來我猜得沒錯。"
她不給黑衣人喘息之機,劍招陡變,軟劍如靈蛇般纏向對方手腕。
黑衣人被迫後退,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短刃,"錚"地架住軟劍。
桑知足尖點地,借力翻身躍至他身後,劍鋒直取其後心。
"叮"的一聲,黑衣人竟不回頭,反手用短刃精準擋住劍尖。
桑知趁機左手成爪,抓向他的帷帽。
"讓我看看你的真麵目!"
黑衣人倉促閃避,帷帽被扯偏一角,露出半張蒼白的側臉。
桑知盯著那半張蒼白的側臉,心中一震——果然是烏仁!
那個在南疆戰敗後被送來大齊的質子,平日裡總是低眉順眼,唯唯諾諾,誰能想到他竟就是那個暗中操控邪術、收集戰魂的黑衣人?
烏仁見身份敗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揮袖甩出一團黑霧。
桑知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同時軟劍如遊龍般纏上他的手腕,狠狠一絞!
"啊!"烏仁悶哼一聲,短刃脫手,踉蹌後退數步。
"烏仁,你身為質子,竟敢在大齊行邪術、害人命!"桑知冷聲質問,"說!你收集戰魂,到底想做什麼?"
烏仁捂著流血的手腕,低低笑了:"做什麼?自然是為了南疆!"
他猛地抬頭,眼中燃起瘋狂的光芒,"你們大齊滅我南疆十萬將士,如今連他們的魂魄都不放過!我若不奪回來,他們便永世不得超生!"
桑知皺眉:"戰魂之事,自有天道輪回,你強行拘魂煉化,隻會讓他們淪為怨靈,永世不得解脫!"
"少說廢話!"烏仁厲喝一聲,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支骨笛,放在唇邊吹響。
尖銳刺耳的笛聲劃破瓊林苑的上空,刹那間,地麵震動,無數黑影從四麵八方湧來——竟是被他控製的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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