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
殿內燭火搖曳，阿詩瑪的麵容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張臉——桑知幾乎忘記了呼吸——與師父去世那日躺在棺中的容顏分毫不差。
皇帝的手死死扣住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桑知從未見過皇帝如此失態，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中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這不可能..."皇帝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殿內群臣尚未察覺異常，仍在為南疆公主的大膽提議而嘩然。
老丞相年壽已高，知曉當年皇帝和容與的幾分內情。
他跪在地上，額頭滲出冷汗："陛下！南疆蠻夷居心叵測，此女..."
"閉嘴！"皇帝突然暴喝。
死一般的寂靜中，阿詩瑪向前邁了一步。
她的動作與師父生前如出一轍——先輕輕抬起右手，然後左腳邁出半步，仿佛隨時準備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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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細微的習慣性動作讓桑知的後背竄上一陣寒意。
"陛下，"阿詩瑪的聲音忽然變了調，不再是方才那種嬌媚的異域腔調，而是帶著師父特有的清冷音色，"阿詩瑪是真心敬仰陛下，還請陛下考慮阿詩瑪的請求。"
桑知看到皇帝的身體猛地一震。
"妖女！"老丞相打碎茶盞，"你使了什麼邪術！"
這一聲厲喝似乎驚醒了皇帝。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複了往日的威嚴，隻是臉色仍蒼白得可怕："公主遠道而來，想必累了。今日宴席到此為止，婚事...容後再議。"
"陛下！"烏仁突然上前一步，"我族公主一片真心，陛下就這樣..."
"烏仁大人，"蔡嵩明不知何時已站在禦階之下，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陛下說了，容後再議。"
桑知注意到蔡嵩明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這位皇帝的一枚暗棋今天不管不顧的站出來，眼中竟有殺意閃過。
阿詩瑪微微一笑，那笑容與師父教導她符咒時的神情重疊在一起："阿詩瑪願意等待。"
她優雅地拾起麵紗，重新遮住那張令人心驚的臉龐。
皇帝揮了揮手，身旁的大太監立刻尖聲宣布散席。
群臣麵麵相覷，卻無人敢多言，紛紛跪拜退下。
桑知隨著人流退出大殿，腦海中卻不斷回放阿詩瑪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
太像了，不可能是巧合。
南疆人究竟用了什麼手段，能複製一個已死之人的容顏？
直到眾臣散去，桑知腦子仍是一團漿糊。
直到皇帝身邊的小太監在她耳邊說：“桑知大人，陛下急召。”
桑知跟著他穿過重重宮門。
她也不知道走到了皇宮的什麼地方。
四下冷清，麵前倒是有一片枯黃的竹林。
皇帝一人站在林下，看不清臉上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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