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即逝
桑知抱著人偶在竹林中疾奔,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狼嚎。
那不是真正的野獸,而是被蠱蟲控製的侍衛。
他們的指甲已經變成青黑色,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她低頭看了眼懷中的人偶,那張酷似師父的臉正在緩慢變化,時而浮現出皇帝生母的輪廓,時而又變成阿詩瑪的模樣。
"師父..."
桑知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人偶眉心,"您若在天有靈,就給我指條明路!"
血珠滲入人偶皮膚的刹那,桑知眼前突然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麵。
太極殿前的血陣、師父割腕時滴落的鮮血、還有...摘星樓頂那抹白色的身影。
她猛地抬頭,看見遠處高聳的摘星樓在血月映照下,宛如一柄直插雲霄的利劍。
"原來在那裡!"
她剛邁出腳步,前方的竹林突然劇烈晃動。
三個侍衛從竹影中撲出,他們的眼白已經變成詭異的綠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鋸齒狀的尖牙。
桑知反手抽出短劍,劍身上的符文在血月下亮起紅光。
"對不住了。"
她低聲念咒,劍鋒劃過一道弧光。
被斬斷的蠱蟲從侍衛傷口中噴湧而出,落地就化作腥臭的黑水。
但更多的"狼人"正從四麵八方湧來,最近的離她不過十步之遙。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懷中的竹牌突然發出刺目的青光。
光芒所及之處,竹葉紛紛脫離枝乾,在空中凝聚成一條青龍的形態。
青龍長嘯一聲,帶著摧枯拉朽之勢衝向敵群,所過之處蠱蟲儘數化為灰燼。
桑知趁機衝向摘星樓。
越靠近樓閣,手中的竹牌就越是發燙。
當她踏上最後一級台階時,竹牌"哢嚓"一聲裂成兩半,一道虛影從裂縫中飄出。
正是容與殘存的一縷神識。
"砍碎人偶..."虛影在她耳邊輕語,"記住,真正的阿詩瑪在..."
話音未落,摘星樓的大門突然洞開。
阿詩瑪背對著她站在觀星台上,素白道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衣袂翻飛間隱約可見後心處一道猙獰的傷疤。
"終於發現了?"阿詩瑪的聲音帶著詭異的回響,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同時在說話,"比你師父預計的晚了三天呢。"
桑知將人偶高舉過頭頂:"你們用孝貞皇後遺骨施術,把師父救他的記憶煉成了人偶!"
"錯了。"
阿詩瑪緩緩轉身,掀開的麵紗下,半邊臉已經龜裂剝落,露出皮下蠕動的蠱蟲,"容與那個傻女人,為救小皇帝動用禁術時,早把自己魂魄割裂了。"
她突然痛苦地弓起身子,"我們不過是將她最痛苦的那部分...物儘其用..."
夜風突然變得狂暴,裹挾著容與清晰的聲音傳來:"桑知,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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