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
夜風卷起竹牌的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光。
皇帝凝視著那些碎片,仿佛透過它們,看見了更遙遠的過去。
"原來如此……"
他低聲呢喃,指尖輕觸那些漂浮的金色光點。
桑知察覺到他的異樣,上前一步:"陛下?"
皇帝抬眸,眼中似有星辰流轉:"桑知,你可曾想過,你師父容與……或許並非此界之人?"
桑知一怔。
她忽然想起師父生前那些古怪的言語。
"桑知,你覺得我們所在的世界,是真實的嗎?"
"若有一日你發現,天地如籠,眾生如戲,你會如何選擇?"
當時她隻當是師父的玄門機鋒,如今想來……
"師父她……"桑知聲音微顫,想到剛剛,"來自更高維度的世界?"
皇帝點頭,目光深遠:"她曾對我說過,高維世界視低維如草芥,常以吞噬小世界為養料。而她……是來保護我們的。"
皇帝沒說話,記憶漸漸飄遠。
二十年前,太極殿竹林。
年輕的皇帝,亦是那時的三皇子,渾身是血地靠坐在竹下,懷中抱著重傷的容與。
"為什麼……"他聲音嘶啞,"為什麼要替我擋那一箭?"
容與臉色蒼白,唇角卻帶著笑:"因為……你和這個世界,都很珍貴。"
"珍貴?"三皇子苦笑,"這腐朽的王朝,這虛偽的眾生,有何珍貴?"
容與望著星空,輕聲道:"在我來的地方,世界如書頁,眾生如墨跡。高維者隨意塗抹,低維者無力反抗……"
她轉頭看他,眼中是溫柔的堅定:"但你們不是墨跡,你們會痛、會笑、會愛……你們是真實的。"
"所以,我選擇留下。"
.....
桑知聽完皇帝的講述,心中震動。
"所以,師父留下的竹牌,不僅是封印係統的關鍵……"
"更是她留給這個世界的護盾。"
皇帝接話,目光凝重,"如今竹牌已碎,高維的窺視者恐怕會再次降臨。"
仿佛印證他的話,夜空中,一顆從未出現過的赤色星辰正緩緩亮起。
桑知順著皇帝的目光望去,瞳孔驟然緊縮。
那顆赤色星辰妖異如血,在夜空中緩緩亮起,仿佛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
"那是……"
桑知指尖微顫,她忽然想起師父容與臨終前曾說過的話。
"桑知,這方天地之外,還有窺視者。"
當時她以為師父說的是南疆邪術,如今看來,竟另有深意!
......
欽天監。
白發蒼蒼的老監正跪伏在地,聲音顫抖:"陛下,赤星現世,乃'天外來客'之兆!古籍記載,千年前曾有域外邪魔降臨,幾乎毀天滅地……"
皇帝指尖輕敲桌案:"可有解法?"
老監正冷汗涔涔:"據傳,唯有'天命之人'以身為祭,方可重封天隙……"
"荒謬!"蕭以成厲聲打斷,"陛下乃九五之尊,豈能輕言犧牲?"
桑知卻忽然開口:"師父留下的竹牌,或許就是關鍵。"
她從懷中取出那半塊碎裂的竹牌,牌麵上"天命難違"四字已經黯淡無光,但隱約能看見背麵刻著一幅星圖。
正與如今夜空中的赤星位置吻合!
皇帝接過竹牌,指尖撫過那道裂痕:"容與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
桑知心頭一震:"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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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自身壽數為代價,在竹牌中留下了封印之法。"
當夜,摘星樓頂。
桑知以朱砂畫陣,八十一盞長明燈按照星圖排列,在夜風中搖曳生輝。
皇帝立於陣眼,手中竹牌懸浮而起,散發出柔和的金光。
蕭以成帶兵嚴守四周,而葉清挽則被安置在陣法的西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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