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轉頭看去。
院門口，站著一人。
一襲淺色長袍，衣擺上用銀線繡著暗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腰間係著一條白玉帶，墜著一塊墨玉令牌。
來人麵如冠玉，唇紅齒白，劍眉星目，端的是好相貌。
可那張臉上，沒有半點神仙該有的端莊，反而帶著一股子痞氣，嘴角斜斜地勾著，眼睛裡全是笑意。
閻王。
他就那麼叉著腰站在門口，笑得肆意張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
“許久不曾來過凡間了，”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邊走邊說。
“可今兒個一來就趕上飯點，這運氣可真不錯。”
孫悟空看見他，眼睛也亮了。
她咧嘴笑了，那笑容和閻王如出一轍。
“閻王這鼻子是豬鼻子吧？隔著十萬八千裡都能聞到飯香？”
閻王走到桌邊坐下，“小王再怎麼說也是地府之主，三界之內什麼好東西能逃過閻王的鼻子？”
他說著，目光掃過眾人。
掃過楊戩，點了點頭。
掃過嘯天，也點了點頭。
然後落在楊綾身上。
那目光，停了一秒。
隻是一秒。
可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很快，他就移開了視線，抓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
“好吃。”他眼睛亮了，“真君，這是你做的？”
楊戩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閻王也不在意，又夾了一筷子。
“真君這手藝，比地府那些廚子強多了。回頭得讓那些廚子來學學，不然天天吃那些玩意兒，我都快成那些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了……哦不對，我本來就是。”
孫悟空笑得前仰後合。
“得了吧你，”她說，“你那地府能有什麼好吃的？孟婆湯？喝一碗忘前世，喝兩碗忘今生，喝三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大聖，你這話就不對了。孟婆湯怎麼了？孟婆湯那也是湯。再說了，地府還有十八層地獄特色小吃，你要不要嘗嘗？”
“滾蛋，”孫悟空笑得直拍桌子，“你那十八層地獄的玩意兒，留著給你自己享用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鬥得不亦樂乎。
楊綾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看看孫悟空，又看看閻王，忽然覺得這兩人真是像。
一樣的嘴貧，一樣的爽朗，一樣的讓人看了就心情好。
幾人入座，開始吃飯。
石桌不大，剛好夠幾個人圍坐。
楊戩和孫悟空坐在一起，楊綾坐在孫悟空另一邊，嘯天挨著楊綾，閻王坐在楊綾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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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擺滿了菜。
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燉雞湯，還有幾碟精致的小菜，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不知是楊戩做的還是嘯天做的還是楊綾做的，看起來都好吃極了。
眾人開始動筷。
閻王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塞進嘴裡，眼睛都眯起來了。
“嗯……真君，你這手藝絕了！比凡間的酒樓還……”
楊戩淡淡道，“這是嘯天做的。”
閻王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嘯天姑娘，失敬失敬。剛才誇錯人了，不過沒關係，反正都好吃。”
嘯天抿嘴笑了笑，沒說話。
吃飯間，談笑風生。
當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孫悟空和閻王在說話。
這兩人湊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對活寶。
從天上聊到地下，從神仙聊到妖怪，從過去聊到未來，從正經事聊到沒正經的事，聊得不亦樂乎。
“哎，大聖，”閻王夾了一筷子菜，“你還記得那年你大鬨地府的事兒嗎？我那些手下，到現在還怕你。”
孫悟空嘿嘿一笑。
“怎麼不記得？你那判官，看見我就躲，躲了不少年了吧？”
閻王擺擺手。
“他那是敬畏，敬畏懂不懂？”
“敬畏個屁，”孫悟空翻了個白眼，“分明是怕我鬨事。不過本大聖現在有身份的人了，不鬨了。”
閻王笑得直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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