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震海是冀東的老人，早年參加過冀東大暴動，是李副司令的得力部下，接手敵工部後，常年在敵戰區活動，因此總穿著便裝，人也透著股精明勁兒——單看外形，倒像個走街串巷的小商人。
回到敵工部，他便熱情開口：“李淑雲同誌，您能來主持敵工部，真是太好了！您是抗大高材生，又有地方工作經驗，這可是咱們司令員多方爭取，才把您調過來的。以後工作上，您可得多幫襯我。”
“楊震海同誌，您太客氣了。”李淑雲連忙謙虛回應，“我聽李副司令說過您的事跡，您是冀東大暴動的老前輩，工作經驗比我豐富多了。我年紀輕，以後還得向您多學習。”
“哎，算了算了，互相吹捧可不是咱們乾工作的樣子。”楊震海笑著擺手。兩人同時笑出聲，李淑雲也覺得楊震海性格隨和，還帶著幾分幽默，頓時少了幾分生分。
她當即把自己對後續工作的想法和盤托出，楊震海聽後點頭：“這個思路可行。我們在灤縣有個情報站，藏在一家小飯館裡。我看可以把跟您來的王大有同誌安排進去當夥計，那邊的掌櫃張鳳英同誌是我的老同事，也是位女同誌——她性格堅毅又潑辣，跟日偽打交道有經驗，在當地吃得開，不少偽軍都愛去她那兒吃飯。而且原先駐在這兒的偽軍營長，是她表哥，安全上沒問題。”
“那可太合適了！”李淑雲眼前一亮，“王大有同誌熟悉那條線上幾個人的生活習慣，能儘快跟他們接上頭。等這邊理順了，我再找機會見牛虎一麵，就能把線接上了。”
“好，就按這個計劃來。”楊震海拍板，“您先在這兒熟悉兩天環境，之後我帶您去情報站。”
張老五掀簾進來，躬身說道：“旅長，張金龍回來了。”牛虎指尖頓了頓，抬眼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張金龍便走了進來。他重傷剛愈，在密雲養了兩三個月，臉色仍帶著幾分病氣，身形也瘦了些。一見牛虎，他喉頭動了動，卻沒說一句話，“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聲音發顫：“旅長，您把我斃了吧！都是我的錯，沒護住夫人和孩子……”
牛虎連忙起身，伸手將他扶起來，語氣沉緩：“算了，這不是你的錯。世事無常，或許我跟她們本就沒這個緣分。”
張金龍垂著頭，滿臉懊悔。先前他帶著朱氏兄弟、宋氏兄弟和鐵蛋子，專程去接小月母子來跟牛虎團聚，可誰料途中變故迭生，最後隻有他僥幸活了下來，其餘五人全沒了性命。這事像塊石頭壓在他心裡，臉上再也沒了往日的爽朗笑容。
牛虎看著他這副模樣，輕輕歎了口氣：“別再揪著不放，別給自己太多心理負擔。”
張老五領著張金龍回了警衛連，楊奎一聽說表哥回來了，立馬快步迎上來，語氣裡滿是關切：“表哥，你身上的傷全好了沒？”
張金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我倒不如當時就死了，也省得心裡難受。旅長那麼信任我，讓我去接夫人和孩子，結果其他人全沒了，就我一個活了下來……”說著，他的眼圈瞬間紅了。
旁邊的楊奎、楊山等人聽了，臉上也紛紛露出黯然的神色。朱大強兄弟、宋家兄弟平日裡跟他們關係都好，尤其是才16歲的鐵蛋子，出發前還念叨著要回去看老父親，誰能想到竟遭了這樣的厄運，想想都讓人心裡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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