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叔依舊在昏睡,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隻有蘇妲,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甚至還有閒心用她那套白瓷茶具泡了杯茶。
隻是,她端著茶杯的手,指尖微微有些發白,望著虛空的眼神,比平時更加深邃難懂。
突然,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輕輕一顫,幾滴滾燙的茶水濺了出來,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她卻恍若未覺。
她緩緩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倉庫那個唯一的、布滿灰塵的小窗戶前,望向清源山的方向,眉頭微不可查地蹙緊。
“還是……觸發了嗎……”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失望?
“蘇、蘇妲姐姐……”林曉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沈姐姐他們……會不會……會不會出事了?”
蘇妲轉過身,臉上已經恢複了那副柔弱的、帶著關切的表情,她走到林曉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別擔心,曉曉。沈導他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也許隻是山裡信號不好……我們再耐心等等。”
她的安慰聽起來無懈可擊,但林曉看著她那雙過於平靜、甚至看不到絲毫真實擔憂的眼睛,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蘇妲感受到了林曉的細微退縮,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芒,但臉上的笑容依舊完美。
她知道,沈越他們沒有死。
那個嵌入骸骨胸口的信標,其主要作用並非殺戮,而是“標記”、“吸引”和“壓製”。
黑霧的本體(或者說更大的一部分)並不在那裡。沈越他們隻是被信標爆發的能量和守護信標的防禦機製重創並困住了。
但……也離死不遠了。
尤其是在她剛剛通過某種特殊的聯係,對沈越那頑強得令人驚訝的意識進行了直接的“警告”和衝擊之後。
肉體的創傷,加上精神的侵蝕,能活下來的幾率……微乎其微。
這樣……也好。
蘇妲(或者說,占據或者說寄生在蘇妲體內的某個存在)冷靜地思考著。
雖然損失了幾個有趣的“觀察樣本”和一個潛在的、具有特殊“擾動”能力的個體(沈越)有些可惜,但確保了信標和更深層秘密的安全,避免了過早的、不可控的暴露,是符合“大局”的。
她隻需要繼續扮演好這個“柔弱隊友”的角色,等待風波平息,然後……或許可以尋找下一批“樣本”。
然而,連她自己也未曾完全察覺,在意識深處,那屬於原本蘇妲的、極其微弱的殘存意識,在“看到”沈越在夢魘中依舊倔強咆哮的畫麵時,泛起了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名為“不忍”的漣漪。
但這絲漣漪,很快就被更龐大的、冰冷的“理性”所淹沒。
……
清源山,地下實驗室。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沈越在一片極致的寒冷和劇痛中,艱難地撬開了一絲意識的縫隙。
她沒死?
這是她的第一個念頭。
第二個念頭是……渾身他媽的好疼!
腦袋像是被攻城錘砸過,胸口悶得喘不過氣,四肢百骸無處不散發著抗議的劇痛。
她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前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隻有遠處,那操作台後方,骸骨胸口嵌入的黑色晶體,依舊在以37秒為周期,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如同魔鬼心跳般的烏光。
借著一閃而逝的烏光,她勉強看到,趙猛和李思明依舊倒在原地,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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