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經率領的明軍先鋒,以雷霆之勢連破數道關卡,兵鋒銳不可當。消息傳到先安州,盤踞在此的阮文嶽部士氣大振,而周遭尚在觀望的地方勢力,也開始悄然轉變態度。
這一日,鄭經部隊行進至距先安州城僅二十裡的一處河穀。前方斥候飛馬來報:“將軍!阮文嶽首領親率部眾,在前方五裡處列隊相迎!”
鄭經精神一振:“傳令全軍,整肅軍容,保持警戒,隨我前去會師!”
片刻之後,兩支隊伍在河穀開闊地帶相遇。一邊是甲胄鮮明、隊列嚴整的大明王師,一邊是衣著混雜卻士氣高昂的安南義軍。阮文嶽此人年約四旬,麵色黝黑,身材魁梧,眼中透著草莽豪傑特有的彪悍與精明。他見到鄭經,立刻快步上前,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可是大明鄭將軍當麵?在下阮文嶽,久仰將軍威名!今日得見王師天威,三生有幸!”他說的竟是略帶閩南口音的官話,顯然常與兩廣海商打交道。
鄭經在馬上回禮,朗聲笑道:“阮首領不必多禮!首領身處逆境,不忘故主,高舉義旗,其誌可嘉!本將奉我朝沈製置使之命,特來助首領匡扶社稷,共討國賊!”
兩人並轡而行,檢閱部隊。阮文嶽看著明軍精良的裝備、嚴明的紀律,眼中閃過羨慕與敬畏,歎道:“早就聽聞天朝兵甲犀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有王師相助,何愁莫賊不滅!”
鄭經微微一笑,隨即切入正題:“阮首領,如今局勢如何?先安州城內情況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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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嶽收斂笑容,正色道:“不瞞將軍,先安州城目前仍在末將掌控之中,但周邊莫氏勢力仍在窺伺。得知將軍登陸並連戰連捷,莫登庸已急令從海陽、涼山方向調集重兵,意圖奪回先安,將我部與將軍隔絕。據探報,其前鋒已至五十裡外的靈山一帶。另外……”他壓低聲音,“葡萄牙人的船隊,似乎已抵達清化外海,雖被貴軍水師阻攔,未能靠岸,但難保不會用小船偷偷運送人員和物資。”
鄭經目光一凝:“靈山……此地乃通往升龍之要衝,必須拿下!阮首領,你部熟悉地形,可能助我一臂之力?”
“自當效勞!”阮文嶽毫不猶豫,“末將願為前鋒,引將軍直搗靈山!”
“好!”鄭經撫掌,“事不宜遲!請阮首領即刻點齊本部精銳,與我甲營合兵一處,明日拂曉,兵發靈山!務必在莫賊主力抵達前,搶占此地!”
當夜,明軍與阮文嶽部在先安州城外紮營。中軍大帳內,鄭經與阮文嶽以及雙方主要將領共商軍機。
阮文嶽指著簡陋的地圖道:“鄭將軍,靈山地形險要,有三條道路可通。莫軍前鋒約三千人,由莫登庸麾下大將鄭梴率領,已占據靈山主峰及兩側隘口。此人驍勇,但性情急躁。我軍若正麵強攻,恐傷亡不小。”
鄭經沉吟片刻,問道:“可有小路可迂回其後?”
“有!”阮文嶽肯定道,“有一條采藥人走的險峻小路,可繞至靈山之後,但僅容單人通行,大軍難以展開。”
鄭經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無妨!阮首領,請你選派熟悉小路的向導,我派一營精銳,由你部勇士配合,連夜出發,迂回至敵後,潛伏待機。明日拂曉,我率主力從正麵佯攻,吸引敵軍注意。待敵我交戰正酣,你發出信號,後路奇兵突然殺出,直取其中軍!前後夾擊,必可破敵!”
“妙計!”阮文嶽讚道,“就依將軍之策!末將親自帶路!”
計議已定,鄭經立刻調兵遣將。他喚來甲營中最為悍勇、擅長山地作戰的一名千總,叮囑道:“你帶五百精銳,多備弓弩火銃,隨阮首領走小路迂回。記住,隱蔽行蹤,抵達預定位置後,以三聲銃響為號,從敵後發起突襲!此戰成敗,關乎我軍能否打開通往升龍的大門,務必成功!”
“將軍放心!末將定不辱命!”千總抱拳領命,眼神堅毅。
是夜,月黑風高。五百明軍精銳在阮文嶽及其數十名親信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次日拂曉,鄭經親率主力明軍及阮文嶽部大部,浩浩蕩蕩開至靈山腳下,擺開進攻陣勢。戰鼓擂響,號角長鳴,明軍陣中旌旗招展,聲勢浩大。
占據靈山主峰的莫軍大將鄭梴,見明軍來勢洶洶,不敢怠慢,立刻命令部下據險固守,滾木礌石準備齊全,嚴陣以待。
“進攻!”鄭經一聲令下,明軍步兵方陣在弓弩和少量火炮的掩護下,開始向山上仰攻。
戰鬥瞬間爆發!莫軍憑借地利,箭矢如雨,滾木礌石轟然落下,給進攻的明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明軍則依靠嚴密的陣型和精良的護甲,步步為營,頑強向上推進。雙方在山坡上展開了激烈的拉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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