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是說累，後來就吃不下飯，頭暈得厲害……我讓他來找您，他不聽啊！
他說您上次是嚇他的，他沒事……我們又去了醫院，醫生說……說低血壓嚴重，已經不行了……回天乏術了……”
她說到這裡，哭得更凶了，捶打著自己的大腿：“都怪我！都怪我沒攔著他！他非要吃芹菜，頓頓都少不了！我說了多少次，陳師傅說了不能再多吃，他就是不聽！”
“他還罵我迷信……嗚嗚嗚……”陳孝斌的臉色變得異常沉重，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有些沙啞地問：“他……臨走前，可有什麼話？”
提到這個，劉桂蘭的哭聲更加淒厲，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陳孝斌，眼神裡充滿了悔恨和哀求：“他……他臨死前，拉著我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門口，嘴裡一直念叨著……‘悔啊……悔不該不聽陳師傅的話……”
“悔不該……回家還吃那麼多芹菜……陳師傅……我錯了……我不該把您的話當耳旁風……’他說……他說讓我一定來跟您說聲……對不起……”“唉……”
陳孝斌長歎一聲，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一絲痛惜和無奈。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也沒想到王建軍到最後才幡然醒悟，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李奶奶在一旁聽得也是唏噓不已，連連搖頭：“作孽啊！建軍這孩子，就是太犟了！陳師傅的話，他怎麼就不聽呢！”
劉桂蘭又哭了許久，直到哭得幾乎脫力，才被陳孝斌和聞訊趕來的鄰居攙扶著，失魂落魄地回去準備後事了。
王建軍的死訊，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小小的巷子裡炸開了鍋。之前那些嘲笑陳孝斌“危言聳聽”、附和王建軍“命硬”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蟬，臉上火辣辣的。
他們這才想起陳孝斌當初那嚴肅的表情，那鄭重的警告。王建軍臨死前的懺悔，更是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我的天！陳師傅也太神了吧？半年前就看出來建軍不行了？”“可不是嘛！人家苦口婆心地勸，建軍不聽啊！這真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什麼老人言啊，這簡直是活神仙啊！能預知生死！”“我早就聽說陳師傅不一般！你們還記得不，前年東頭老王家的孫子，高燒不退，醫院都束手無策了，是陳師傅給推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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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還有西頭的李寡婦，癱瘓在床好幾年，也是陳師傅給按了幾個月，現在都能拄著拐杖走路了！”
一時間，關於陳孝斌的傳說，變得越來越玄乎，越來越神異。“我跟你們說，我聽我一個遠房親戚講，陳師傅他有陰陽眼！能看見咱們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所以他能知道誰身上有‘不乾淨’的東西，能斷人生死！”
“何止啊！我聽說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專門來濟世救人的！有起死回生之術！”“怪不得他推拿那麼厲害，那不是普通的推拿，那是‘神手’！能打通任督二脈，驅邪治病！”
這些傳言，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了巷子，傳到了街上，甚至傳到了鄰近的市區。陳孝斌的“神醫”之名，一時間風頭無兩。
每天上門求診的人絡繹不絕，來就醫的人擠滿了小院。有的人甚至帶著貢品和香火，把他當成了“活菩薩”來拜。
陳孝斌對此哭笑不得，他一次次地解釋，自己隻是略懂一些中醫推拿和草藥知識，並沒有什麼“陰陽眼”和“起死回生之術”，治病救人，講究的是“三分治，七分養”，還要看病人自身的造化和配合。
但他的解釋在那些深信不疑的人聽來，卻成了“神醫”的謙虛和低調。求診的人反而更多了。
陳孝斌無奈，隻好定下規矩，每天隻看一定數量的病人，且隻看那些通過推拿和草藥能緩解的病症，對於一些確實需要去醫院的重症，他會堅決勸其去正規醫院治療。
即便如此，他的小院依舊是門庭若市。沒過幾天，一個陰沉的上午，天空飄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給這寒冷的冬日又添了幾分濕意。
陳孝斌剛送走一位腰酸背痛的中年婦女，正準備喝口熱茶歇口氣，院門外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嬰兒微弱的啼哭聲。
“請問……這裡是陳孝斌陳師傅家嗎？”一個帶著濃重口音，焦急而又充滿期盼的聲音響起。陳孝斌放下茶杯，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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