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癱軟在地,失魂落魄的紅衣,隨即決然轉身,步履踉蹌,朝著大殿之外那呼嘯的寒風一步步走去。
染血的背影在玄冰殿堂與幽暗門外的交界處,顯得無比孤寂而悲愴。
“爺爺!!”
紅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淚如泉湧,泣不成聲。她倉皇地朝宗主方向草草抱拳一拜,甚至顧不上儀態,連滾爬爬的追向那道染血的背影。
就在鐘尚道即將邁出大殿門檻,身影被殿外風雪吞沒的刹那,他的腳步,猛然停住了!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視下,極其緩慢的轉過身。
其麵容因失血而蒼白,但那雙深陷眼眸中的光芒,卻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那目光如實質的劍鋒,在所有噤若寒蟬的長老,執事身上逐一掃過,掃過那些從東域歸來,目睹眼前這一幕而麵如土色,渾身顫抖的親傳弟子…
最後,這道承載了萬年滄桑的目光落在了寒之空身上!
“老朽…辭位之前,尚有一問,鬥膽請教宗主!”
鐘尚道的聲音帶著虛弱,他喉頭滾動,咽下翻湧的血氣,一字一頓的繼續道。
“除卻一千年前,中州帝後誕下龍子,得蒙陛下聖恩,賜予一枚法則本源碎片外,之空…你可曾聽聞,人族數萬年曆史,還有哪一方勢力,哪一個家族…哪一個後輩弟子…能得如此逆天之物…護身修行?!”
轟——!!!
此言一出,如同九天驚雷在死寂的寒劍宗大殿中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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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則本源碎片?!”
“對啊——這才是重點啊?!”
無數倒吸冷氣的聲音彙成一片,所有人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們此刻好似才回過神來。那些原本坐等事態發展的長老,渾身顫抖的弟子,包括三長老,六長老在內,甚至宗主寒之空本人,臉上都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極致震驚與呆滯!
每一個人的心神,都被這本不該忽略,卻恰恰忽略的問題徹底凍結!
寒景沅臉色瞬間慘白如鬼,身體控製不住地搖晃了一下,他不曾清楚那碎片竟是如此稀有之物——!
如今聽到大長老言辭他才終於明白自己犯了一個多大的錯誤!
而鐘尚道,問完這最後一言,臉上甚至沒有一絲詢問答案的期待。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此刻卻仿佛被冰封住的師弟,以及殿內眾生相。
那目光中,有失望,有悲愴,有疲憊,最終歸於一片空寂的死水。
“嗬…”
一聲若有似無,飽含無儘蒼涼與嘲諷的輕笑,消散在寒冷的空氣中。
他一甩沾染血汙的寬大衣袖!劃過一道沉重而淒厲的弧線,卷起最後一絲血腥氣。
這位自請除名的刑罰長老,再沒有絲毫停留,甚至不再看腳下沾染了自己鮮血的宗門之地一眼,身形陡然挺直,仿佛將最後一絲生命力都灌注於脊梁,帶著滿麵淚痕,腳步虛浮的紅衣,大步流星的踏入了殿外呼嘯的漫天風雪之中。
大廳內,伴隨著大長老的離開,氛圍再次沉降。一股彌天蓋地的恐怖壓力,似天穹傾覆,碾過在場每個人心頭,使所有人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
“師尊!”
見此情形,道子何燁恒喉結滾動,強行咽下翻湧的驚悸,深深一揖到底,聲音竭力保持著平穩。
“那位道友...弟子觀其骨齡,不過四十餘載...”
“四十歲?!”
“那便不可能了…帝子如今已有一千多了。”
所有人聽到這句話,似乎都鬆弛了半分,但僅僅維持了不到一個完整的呼吸,心弦便再度繃緊,臉上血色瞬間褪去,駭然之色難以自持。
“多…多少?”
“四…四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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