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曜坐在被告席上，蝴蝶紋樣的中式長衫換成了灰色囚服，翡翠扳指被換成了手銬。冰雯文望著他鬢角新添的白發，想起審訊室裡那個曾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何在看見25號克隆體的瞬間，忽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你以為用基因編輯就能創造完美人類？”她翻開冰氏集團的舊檔案，裡麵夾著水曜母親的死亡證明——因“乳腺發育不良”被剔除出實驗體的普通女性，“但你母親留下的日記裡寫著：‘我的孩子，願你永遠不要相信，完美是種可以追求的東西。’”
水曜的瞳孔劇烈收縮。冰雯文知道，他終於想起了那個在實驗室外織毛衣的女人，想起她被拖走時，手裡還攥著給未出生的孩子織的蝴蝶圖案小毛衣。法庭的吊扇發出惱人的嗡鳴，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如生鏽的齒輪：“二十年前，我親眼看見他們把‘失敗品’胚胎衝進下水道......從那時起，我就發誓要創造不會被淘汰的完美。”
“但你不知道，”冰雯文調出基因庫裡的監控，“那些被你視為‘缺陷’的胚胎，在下水道裡活了三天，直到被清潔工肖建強偷偷埋在青禾市廢墟——生命的韌性，從來不是基因編輯能賦予的。”水曜的肩膀突然垮了下去，像尊終於風化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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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判決下來那天，陽光透過法庭的彩窗，在他身上投下斑斕的影。法官的聲音清晰而冰冷：“因犯故意殺人罪、非法基因編輯罪、組織跨國詐騙罪，數罪並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冰雯文注意到，水曜聽到“無期徒刑”時，嘴角竟扯出抹苦笑——比起死亡，或許永生被困在“不完美”的人間，才是對他最狠的懲罰。
庭審結束後，冰雯文在走廊遇見龍阿野。他穿著苗族盛裝，銀鈴在腳踝處輕響，手裡捧著束蝴蝶蘭。“這花的花語是‘我愛你，卻給你自由’。”他將花放在水曜的必經之路上，銀冠上的蝴蝶在陽光下振翅欲飛，“希望他在監獄裡，能學會欣賞不完美的美。”
深夜的省廳大樓，冰雯文獨自整理水曜的物證。那卷蝴蝶紋樣的長衫袖口，縫著半枚破碎的翡翠——正是他母親當年的陪嫁。她忽然想起25號在火災前寫下的話：“完美主義者的悲劇，在於他們永遠看不見，破碎本身就是一種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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