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不能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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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十七分。
白頭山的輪廓出現在前方。那是一座巨大的火山，山頂覆蓋著白雪，山腰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就是那裡！”陳納德指著山腰處一片相對平坦的穀地，“準備迫降！”
四架B-29開始下降高度。沒有起落架——為了減重，他們在起飛前就拆掉了。現在隻能靠機腹滑行著陸，風險極大。
“三號機先來！”陳納德下令。
三號機搖晃著對準穀地，機頭微微抬起，然後...接觸地麵。
沒有起落架的緩衝，龐大的機身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幾十米，撞斷無數樹木，最後卡在兩塊巨石之間。機艙門打開，幸存的機組成員連滾帶爬逃出來。
“成功了！”副駕駛激動地大喊。
但緊接著，六號機就出了問題。
它在降落時速度太快，機頭撞上一棵巨樹，整個前機身扭曲變形。更可怕的是，受損的油箱開始漏油，電火花引燃了燃油...
“轟！”
六號機炸成一團火球。裡麵的機組成員，一個也沒逃出來。
陳納德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
現在，隻剩三架了。
“二號機，該你了。”
二號機比三號機幸運些，雖然滑行了上百米，機身多處破損，但至少沒有爆炸。機組成員全部生還。
最後，輪到長機。
陳納德深吸一口氣，對副駕駛說：“老張，跟了我這麼多年，後悔嗎？”
副駕駛咧嘴一笑：“後悔啥？炸了東京，夠吹一輩子了。”
“好。”陳納德也笑了，“那咱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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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動操縱杆，長機向著穀地俯衝。
降落的過程像一場噩夢。機身劇烈顛簸，樹木在機翼下折斷，岩石刮擦著機腹發出刺耳的噪音。陳納德能感覺到，這架飛機隨時可能解體。
滑行了足足兩百米後，長機終於停了下來。
機艙裡一片寂靜。
過了幾秒，副駕駛才顫抖著說：“隊...隊長，我們...還活著？”
陳納德摸了摸臉，摸到一手血——不知道是哪裡撞破了。但他確實還活著。
“還活著。”他啞聲說，“快，檢查傷亡，然後離開飛機！日本人很快就會找來！”
三架幸存的B-29，像三頭瀕死的巨獸，躺在白頭山的穀地裡。從裡麵逃出來的機組成員，一共二十三人——原本一百零八人，現在隻剩下這些。
陳納德清點人數時，手一直在抖。
“隊長，現在怎麼辦？”一個年輕的投彈手問，臉上還帶著血跡。
陳納德望向南方。那裡是鴨綠江，過了江就是中國。
“步行。”他說，“翻過這座山，過江，回家。”
“可是...這山裡可能有日軍...”
“那也比在這裡等死強。”陳納德從機艙裡翻出一把手槍，幾個彈夾，“能動的，帶上武器和乾糧。受傷的...互相攙扶。我們走。”
二十三個傷痕累累的人，互相攙扶著，向山林深處走去。
在他們身後，三架B-29的殘骸靜靜躺在穀地裡，機身上彈孔累累，有的還在冒煙。
但它們完成了使命。
東京，被炸了。
而這件事的影響，才剛剛開始。
當陳納德帶著幸存的機組成員在山林中艱難跋涉時，東京的慘狀已經傳遍了世界。
大火燒了整整一天一夜。東京灣沿岸的軍用設施幾乎全部被毀，三座油庫的爆炸引發的次生災害更是波及了周邊居民區。雖然蕭遠誌命令避開平民區，但大火和爆炸無法控製。
最終傷亡數字還沒統計出來，但光是碼頭區就發現了上千具燒焦的屍體。
更可怕的是，那些白磷彈。許多傷者被白磷粘上，怎麼撲也撲不滅，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燒穿皮肉，燒到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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