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道紫色天雷轟碎了庫蘇恩的最後一點生機,一種無形的連鎖反應瞬間在整個大漢疆域內爆發。
江南水鄉、巴蜀山林、中原腹地……
同一時間,各種地方的柳樹怪物在絕望的嘶吼中灰飛煙滅。
原本籠罩在大漢上空的陰霾,隨著庫蘇恩的死亡,徹底煙消雲散。
西城外。
霍去病目光眺望著遠方那些崩塌的怪物屍體,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了下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少見地露出了一絲疲憊後的欣慰。
“贏了……”
霍去病轉過身,看向一玄真,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多謝玄真兄出手。”
“咳!咳咳咳!!”
剛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猛地從霍去病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他下意識地捂住嘴,但殷紅的鮮血還是順著指縫瘋狂湧出。
“侯爺!!”
站在旁邊的李謙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上來扶住霍去病。
看著霍去病掌心的血跡,李謙的手都在抖。
他慌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精致的玉瓶,那是之前在瑤池西王母賜下的療傷聖藥。
“藥……藥!侯爺,快把這個吃了!”
李謙倒出一顆散發著清香的丹藥,就要往霍去病嘴裡塞:
“這是娘娘賜的仙丹,一定能治好您的傷!”
霍去病微微喘息著,抬起手,輕輕推開了李謙的手腕。
“沒用的,李謙。”
“你自己留著吧,別浪費了好東西。”
李謙急了,眼眶通紅:“怎麼會沒用?!這可是仙藥!侯爺您隻是受了內傷,吃了肯定能好!”
“不是傷。”
霍去病直起身子,隨手擦去嘴角的血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這副軀殼就像是一盞快要燒乾油的燈,火苗已經到了燈芯根部。”
“這不是傷勢,是命數。我的壽命……堅持不了太久了。”
空氣瞬間凝固。
李謙拿著丹藥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如遭雷擊。
之前霍去病一直不肯說,是因為他不敢倒下。
鎮邪司初創,大漢妖魔橫行,如果他這根頂梁柱塌了,天就塌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霍去病看向林七夜,又看了看旁邊剛剛收服公羊婉的玄真。
林七夜布下了因果大局,玄真除掉了最大的隱患,公羊婉也許下了守護的承諾。
後路已鋪,後繼有人。
他終於可以卸下那層堅不可摧的偽裝,坦然麵對自己的結局。
玄真看著霍去病那張年輕卻蒼涼的臉,沉默了片刻,並沒有說什麼安慰的廢話。
“這裡風沙大,先入城吧。”
玄真淡淡說道。
眾人點了點頭,簇擁著霍去病,朝著西城內走去。
西城雖然剛剛經曆了驚魂一刻,但城內的酒樓還在營業。
眾人找了一家還算乾淨的館子,要了一個二樓的包間。
包間內,氣氛有些壓抑。
霍去病坐在主位,雖然剛剛吐了血,但他此時像個沒事人一樣,端起酒碗,聞了聞酒香。
“好酒。”
他讚了一聲,但這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玉武坐在下首,此刻一點胃口都沒有。
他偷偷看了一眼霍去病,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此時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李謙更是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裝藥的玉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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