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緊了。鵝毛般的雪片從鉛灰色的天空無聲飄落,將陽翟城的青灰屋瓦、泥濘街道和遠處嵩山的起伏輪廓,都染成一片模糊的潔白。寒意刺骨,城中行人愈發稀少,連巡城的兵卒也縮著脖子,腳步匆匆,隻盼著早些換崗。
酉時末,天色已近乎漆黑。李淩再次來到豐昌號後街,如同一個幽靈般悄無聲息。老掌櫃早已等候在後門,將一個沉甸甸的行囊遞給他,低聲道:“客官,東西都備齊了。輿圖在裡麵,標注了幾處趙賁軍新設的哨卡。這天氣……山路怕是更難走了,務必當心。”
李淩接過行囊,入手沉重,除了要求的物資,似乎還多了一小瓶上好的金瘡藥和一小包鹽。“多謝。”他並未多言,將一小錠銀子塞入老掌櫃手中,轉身便沒入了風雪彌漫的巷道。
他沒有回悅來居,那間臨時的棲身之所已完成了它的使命。在確認無人跟蹤後,他尋了一處荒廢的城隍廟破殿,在斷壁殘垣後迅速更換了衣物。褪去商賈的棉袍,換上那套深青色的勁裝,外罩一件寬大的蓑衣,頭戴遮麵的寬簷鬥笠,再將必要物資重新歸整。那柄改良過的秦弩和二十支特製箭矢被他用油布仔細包裹,負在身後,長劍懸於腰側。此刻的他,看上去更像一個獨行於亂世的遊俠兒,或是某家大族的精銳護衛,與先前判若兩人。
風雪夜,正是潛行出城的最佳掩護。陽翟城牆高厚,但戰亂年間,難免有疏漏之處。李淩憑借110點的敏捷和感知,如同壁虎遊牆,利用城牆垛口和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避過幾隊巡邏,在一處偏僻的排水暗渠口尋得縫隙,悄然滑出城外,落入及膝的積雪中,竟未發出多大響動。
回望身後在雪幕中如同巨獸蟄伏的陽翟城,李淩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辨明方向,毅然踏上了南下的路途。官道早已被積雪覆蓋,難以辨認。他隻能憑借遠超常人的方向感和記憶中輿圖的標注,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風雪撲麵,能見度極低,110點的體質讓他無懼嚴寒,但行進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一夜跋涉,直至天色微明,風雪稍歇。他勉強行進了約莫三十裡,終於找到了胡三所說的那個三岔路口。最破敗的那條土路幾乎被積雪徹底掩埋,蜿蜒通向遠處白茫茫的嵩山餘脈。
真正的考驗,此刻才開始。
進入山區,道路愈發崎嶇難行。陡坡、冰河、亂石灘……每前進一步都需耗費極大體力。李淩運轉《龜息吐納法》,調整呼吸,步伐沉穩,竟在深雪中留下極淺的足跡。他時刻保持著警惕,110點的感知提升到極致,耳聽八方,眼觀六路,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根據胡三的指引和輿圖的標注,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有趙賁軍哨卡的主要埡口和穀地,專挑險峻難行的小道。即便如此,危險仍不期而至。
正午時分,當他沿一條冰凍的溪流溯源而上時,側前方山坡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喝:“站住!什麼人?!”
十餘名穿著雜色皮襖、手持弓箭獵叉的漢子從雪窩子裡跳了出來,攔住了去路。為首一人麵帶刀疤,神色凶悍(屬性18點),打量著李淩這身不俗的行頭,眼中露出貪婪之色。
“大哥,看這家夥的打扮,像是頭肥羊!”一個嘍囉興奮地叫道。
顯然,這是一夥盤踞在此,趁亂打劫的山匪流寇。
李淩停下腳步,鬥笠下的目光冰冷掃過對方。人數雖多,但屬性低微,紀律渙散,不足為懼。但他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暴露實力引來關注。
他壓低了鬥笠,沙啞著嗓子道:“路過求財,行個方便。些許買路錢,請兄弟們喝酒。”說著,從懷中摸出一把散碎銀兩,約有五六兩,拋了過去。
那刀疤臉接過銀子掂了掂,卻獰笑一聲:“就這點?打發要飯的呢!把你身上的包裹、兵器還有那弩都留下,饒你不死!”
其他山匪也鼓噪起來,緩緩圍攏,弓箭對準了李淩。
李淩心中歎息,知道無法善了。他看似隨意地向前踏出一步,正好踩在一處冰麵凸起上,腳下微微一滑,身體看似失去平衡地向左前方傾了一下。
就在這電光火石般的瞬間,他負在身後的右手悄然從蓑衣下探出,扣動了秦弩的懸刀!
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支普通的弩箭(非特製箭)無聲無息地電射而出,目標並非任何山匪,而是刀疤臉身旁一棵枯樹上懸掛的一截碩大冰淩!
哢嚓!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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