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剛剛留下的足跡覆蓋大半,動作也為之一滯。烽燧上輪值警戒的士卒,恰在此時被寒風一激,抬頭遠眺,頓時發現了河床方向的異常動靜,警鑼聲瞬間撕裂雪幕,烽火隨之燃起。附近的巡騎聞訊趕來,那股匈奴斥候見行蹤暴露,偷襲無望,隻得倉皇遁走。在漢軍看來,這不過是運氣好,恰巧一陣風沙暴露了敵人。
對於北地內部的冬防,神帝的“護佑”體現在更細微處。他讓今冬的幾場大雪,雖然猛烈,但每次持續的時間都“恰好”比預想的稍短一些,為清掃道路、輸送物資留下了寶貴窗口。在幾個重要的邊軍物資轉運節點,他讓負責押運的低級軍官,在出發前夜“心血來潮”,反複檢查車輛防滑措施,從而避免了幾起可能發生的傾覆事故。當狄道城內炭薪價格因需求大增而略有上揚苗頭時,他讓官府負責平抑物價的吏員,“偶然”查獲了一起大戶囤積居奇的案件,有效穩定了市場。
最重要的,仍是李玄業。麵對錯綜複雜的軍情和沉重的防務壓力,保持冷靜的判斷和果斷的決策至關重要。神帝通過魂佩,持續輸送著“清明”、“洞察” 與“果決” 的意念。這並非具體的戰術指導,而是一種戰略層麵的加持。當李玄業分析軍情時,這意念能助他“撥雲見日”,更快地抓住關鍵;當他需要權衡風險、下達軍令時,這意念能讓他“當機立斷”,減少猶豫。這份超越凡俗的支持,是他在嚴寒與殺機中,最穩定的依靠。
臘月伊始,邊境局勢進一步緊張。朔方方向,匈奴附庸部落的騷擾升級,開始有小股騎兵嘗試攻擊孤立的烽燧和巡邏隊,雖被擊退,但頻率和強度都在增加。趙破奴判斷,這是大戰前的試探,右賢王主力很可能在醞釀一次大規模的進攻。與此同時,隴西郡邊境,那些原本隻是騷擾的羌騎,突然變得活躍起來,甚至出現了小規模的集結跡象。
狄道靖王府內,燈火徹夜通明。李玄業與周勃、公孫闕、以及從朔方趕回述職的趙破奴等人,連夜商議。
“王爺,”趙破奴麵色凝重,“胡虜今冬舉動異常,步步緊逼。末將以為,右賢王收縮主力,絕非怯戰,恐是欲集中兵力,趁我天寒地凍、補給困難之時,擇一要害處,發動雷霆一擊!朔方、隴西,皆有可能!”
公孫闕補充道:“隴西羌騎異動,恐非孤立。若匈奴與羌部勾結,東西呼應,則我防線壓力倍增。”
李玄業盯著地圖,沉默良久,手指最終重重地點在朔方高闕塞一線:“朔方乃我門戶,高闕塞更是咽喉所在!右賢王若欲雪去歲之恥,必選此處!破奴,你即刻返回朔方,親臨高闕坐鎮!所有兵力、物資,優先保障朔方方向!隴西方麵,我即刻行文太守,令其死守,並抽掉部分機動兵力,隨時策應朔方!”
“末將遵命!”趙破奴慨然領命,轉身大步離去,甲葉在寂靜的夜中鏗然作響。
李玄業又看向周勃與公孫闕:“勃兄,立即征發民夫,加大向朔方運輸糧草、箭矢、火油、防寒物資的力度,不惜一切代價,確保朔方軍需無虞!公孫先生,郡內治安需更加嚴密,嚴防匈奴細作散布謠言,煽動叛亂!即日起,狄道實行宵禁,加派巡邏!”
命令一道道發出,北地這輛戰車,在凜冬的寒風中,轟然加速,駛向未知的戰場。李玄業再次走到窗前,夜空如墨,雪花無聲飄落。他知道,一場決定北地命運,甚至可能影響帝國西陲安穩的大戰,即將在這冰天雪地中爆發。
“來吧,讓我看看,這個冬天,究竟有多冷。”他喃喃自語,手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紫霄宮中,李淩的神念感知著那驟然繃緊的信仰之弦。北地的氣運之光,因這大戰將臨的預感,驟然亮起了“決死” 與“殺伐” 的刺目血色。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已迫在眉睫。
“業兒,朔風已起,利劍當出鞘了。”神帝的意念,穿透層層虛空,與那北地的風雪融為一體,冰冷而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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