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傀儡
奧丁翻身從馬上下來，鎧甲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那隻戴著鐵手套的手在馬背上拍了拍。
八足駿馬打了個響鼻，垂下頭，八條腿在地毯上踩出一串淩亂的蹄印，滴答滴答地走遠了。它穿過客廳，撞破玻璃，消失在雨幕中。
本來是想一個突襲殺掉何曉蒙就走。但現在看來不得不正麵對抗。為了避免再損失一匹愛馬，他覺得還是讓坐騎先離開。在王與王的戰鬥中，沒有坐騎什麼事。雖然媧主並非龍王，但手持斷龍台的她，確實值得他正視。
「樂意效勞。」
那四個字從麵具底下吐出來，然後他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奧丁就這樣消失在原地，空氣裡隻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槍尖在阿蒙胸口前三寸的地方停住了。一隻利爪抓住了它。
儘管抓住槍身的手也變得鮮血淋漓，但確實阻擋了奧丁的攻擊。
阿蒙身上的龍化現象變得更深了，肩膀上都出現了骨刺，一條龍尾刺破了褲子，從後麵延伸出來。
「喂喂————」周敏皓的聲音有些發飄，「就算爆血，龍化程度也不該這麼深吧？」
媧主目光一沉，斷龍台在她手中劃出一道暗沉的光弧，劍鋒直奔奧丁的脖子。
奧丁退了一步，躲開攻擊。
他站定後，語氣略帶責備地說道：「不是說不攔我麼？像這種嘴欠的傢夥，就該一槍給他一個透心涼！」
媧主眨了眨眼睛，理直氣壯地說：「我不攔你但沒說不打你啊！」
空氣忽然變得安靜起來。
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按下了暫停鍵，風聲雨聲雷鳴聲都在那一瞬間被什麼東西吞掉了，連呼吸都變得多餘。一股沉重的氛圍從三個人之間升騰起來。
下一瞬間，三人同時動了。
媧主揮劍斬去，奧丁用槍格開。媧主的手腕被震得一歪，斷龍台偏了方向，劍鋒從奧丁的肩膀上方劃過，隻削掉了他肩甲上的一小片鐵皮。
奧丁的另一隻手已經探了出去。五指張開，直奔阿蒙的麵門。那一抓又快又狠，像是一隻從雲端撲下來的鷹，要把獵物的頭顱整個擰下來。阿蒙沒有退，他迎了上去，雙手從兩側合攏，死死地抱住了奧丁探來的那隻手臂。
他與奧丁的力量差距太大，最多隻能做到一些阻礙。
不過這一瞬間的阻礙也夠了，媧主的蛇尾纏了上來。那條青色的蛇尾從奧丁的腰部纏上去，一圈，兩圈，三圈————鱗片摩擦著鎧甲，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尾巴的末端從他的背後繞過來，搭在他的肩膀上，尾尖扣住了他的鎖骨，像一條鎖住獵物的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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媧主的上半身也出現了大片的龍鱗，從鎖骨往下蔓延，從肩胛往前覆蓋，一片疊著一片。額頭上有鱗片冒出來，細而密集，沿著髮際線排成一排。麵頰兩側也有，從耳根往前延伸，一直長到嘴角，像是某種古老的紋麵。她的手同樣化為了利爪。
這個小姑娘平時看上去和和氣氣，但戰鬥起來卻像一條暴龍，狂野、凶猛、不計代價。
她的蛇軀死死地鎖著奧丁，用爪子，用斷龍台，發瘋似地攻擊。
奧丁的鎧甲在變形，在龜裂，在崩潰的邊緣發出吱吱呀呀的呻吟，身上也多了一道道傷口。但他卻始終沒有對媧主發起反擊。
那隻獨眼緊緊盯著阿蒙，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隻有一種冰冷的、不可動搖的決心。
阿蒙抓住了他的手臂，他也抓住了阿蒙的肩膀。
三個人糾纏在一起。
他們從客廳的中央撞到茶幾的殘骸上，碎木頭和碎瓷片在身下炸開，有幾片鋒利的瓷片劃破了媧主的臉，在她麵頰的鱗片上留下幾道細白的痕跡。從茶幾的殘骸上滾到牆角，撞塌了博古架，青花瓷瓶、玉石擺件、青銅香爐，嘩啦啦地碎了一地，碎片嵌進鱗片的縫隙裡，嵌進鎧甲的接縫裡，嵌進皮膚裡，血和碎片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他們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仿佛地獄中的魔鬼在互相撕咬。
這樣的戰鬥毫無美感，也毫無技巧。沒有刀光劍影，沒有你來我往，沒有高手過招的從容和優雅，像是三個在泥潭裡打滾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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