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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瞪大了眼睛，雨水從額頭上淌下來，順著鼻梁滑到下巴，滴在手機屏幕上，濺出一朵小小的水花。他顧不上擦，隻是死死地盯著屏幕裡那個兩頭身的、穿著黑袍的二頭身小人。
「等等，何師兄？是你嗎？何師兄！」
「不是我還會是誰呢？」屏幕裡的阿蒙微笑著。
「師兄你怎麼會在手機裡？」路明非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有人和我說你死了————
太好了，師兄你還活著！師兄，你人現在在哪裡啊？」
Q版阿蒙捏了捏右眼眼眶，臉上的笑容收了收，露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神情：「說我死了也沒錯，說我活著也還可以————」
「啊？」路明非撓了撓頭，有些不解，「這是什麼意思？你也成那什麼薛丁格的貓了？」
「我的身體已經死了。但我還留了這麼一段程序在————這段程序就是我的意識。你可以理解成另一個諾瑪。」阿蒙的語氣很平靜，仿佛生死也不過是遊戲一般。
「另一個諾瑪？」
「你不知道嗎？」阿蒙不知道從哪裡拖出一塊黑板來。那塊黑板比他整個人還高出一截，豎在手機屏幕的中央，像一堵憑空長出來的牆。
他在黑板上開始塗鴉。先畫了一個長辮子的小人，代表諾瑪。然後小人倒地，腦門上畫了個叉叉，代表死亡。
「諾瑪其實原本是人，身體死了，但靈魂還在，通過煉金術保留了下來。然後接入了超級計算機裡，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他又在小人的旁邊畫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的上方伸出兩根線，路明非好半天才認出來這是諾瑪的辮子————這代表人工智慧諾瑪。
路明非看著這抽象的畫風，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直吐槽。
阿蒙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路明非留出消化的時間。
他接著說道：「我也是如此。還記得在日本的時候嗎？那時候你們前去執行任務，你們手機網絡對接的不是諾瑪，而是輝夜姬。
「當時的輝夜姬就在我的控製之下，我將自己的一部分靈魂切割下來，存入輝夜姬之中。但我這個狀態————並非完整的龍王，依然會受到重啟的影響。所以隻有在你身邊的這一小部分，保留了下來。」
路明非盯著屏幕，嘴巴微微張著：「師兄你一直在我手機裡？那之前怎麼不聯係我？」
「因為之前有網絡啊。在有網絡的狀態下，我很容易被諾瑪發現，隻能躲起來。以現在我的狀態，可對抗不了諾瑪。直到這個尼伯龍根隔絕了一切信號，我才敢出來的。」阿蒙聳聳肩，語氣很是無奈。
「原來是這樣啊————」路明非點了點頭，他忽然僵住了，「等等，尼伯龍根？什麼尼伯龍根？」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阿蒙說，「你不覺得這場台風有些蹊蹺麼？這不是正常的自然現象。這座城市，已經被一個巨大的尼伯龍根覆蓋，隻是還沒有完全重合，但即便如此，你們想離開，也不容易。」
路明非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覆蓋了整個城市的尼伯龍根？誰的尼伯龍根？有這麼大的麵積？」
他想起芬格爾說過的羽蛇神的尼伯龍根，一個地下溶洞大小，而諾頓的尼伯龍根，也不過是個沉在江底的青銅城。什麼樣的龍王，尼伯龍根的範圍竟然能覆蓋一座城市？一座有山、有河、有幾十萬人的城市？
還有，為什麼會是這座城市？
尼伯龍根一般是無法移動的。它需要以現實的某些東西做依托————這說明它已經在這裡存在很長時間了。一想到自己十幾年來都生活在一個尼伯龍根旁邊，路明非就感到一陣不寒而栗。
「還能有誰，奧丁唄————」
奧丁————路明非沉吟片刻。他想起了在三峽看到的那個身穿盔甲，騎著八足駿馬的魁梧身影————那位龍王在力量上或許不是最強的，但絕對不容小覷。
三峽一戰他看似敗退，但卻拿到了諾頓的龍骨。反觀打贏了戰鬥的娜迦，卻丟掉了真正的目標，還差點與「正統」火拚。
路明非收斂思緒，將這些繁雜的念頭丟掉，他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何師兄，你知道九嬰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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