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迦揮舞骨杖。
一瞬間，天地變色。
櫻紅色的火焰猛地竄高，祭壇上的空氣嗡嗡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從沉睡中醒來。
風從四麵八方湧來，裹挾著灰燼和火星，在天上擰成一個緩緩旋轉的漩渦。娜迦的紅衣獵獵作響，她的影子在火光中被拉得極長極長，幾乎覆蓋了整座祭壇。
芬裡厄猶豫了。
他巨大的龍首微微低垂，那雙燈籠般的眼睛眨了眨，看向夏彌，又看向娜迦。他和娜迦的關係還算不錯，不太想打這架。
但姐姐的話得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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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裡厄隻是猶豫了一瞬。然後他那座山一樣的身軀緩緩地、堅定地向前移動了一步，爪子落在石麵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像是有人在用整座山敲鼓。
他站在夏彌身側。
這就是他的回答。
天大地大，姐姐最大！
「小心，她的戰鬥力非常離譜。」路明非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我知道啦。」夏彌擺擺手，語氣輕鬆，臉色卻不輕鬆。
在路明非告訴她娜迦疑似能在人形狀態下發揮出龍軀力量的時候，她就已經大概能猜到這是個什麼樣的怪物了。
棘手是棘手了點，但也不是不能打。
她閉了一瞬眼睛。
再睜開時，瞳孔的色彩變成了流動的金色，顯露出龍王本相。她背後雙翼展開，輕輕一振，整個人拔地而起，飛到了芬裡厄的頭頂。
她的腳掌落在那堅硬的鱗甲上，隨後，身體緩緩下沉。
她的身軀緩緩沒入芬裡厄的身體，與那具山一般龐大的龍軀合為一體。鱗片下傳來骨骼重新排列的細微聲響，芬裡厄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瞳孔深處亮起了屬於夏彌的狡黠光芒。
她接管了這具巨大的龍軀。
用最強的姿態，麵對曾經的部下！
娜迦看著這一幕，翠金色的瞳孔微微縮緊。
「看來這麼多年，你也不是白過的嘛。」
她說。語氣裡沒有嘲諷，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過去她可沒見耶夢加得用過這招。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夏彌的聲音從芬裡厄的喉嚨深處傳出來，卻多了幾分低沉渾厚。
娜迦輕輕搖頭，輕聲歎息：「可惜，已經晚了。在這終末時刻，這點小小的進步，可不會對大局造成什麼影響。」
路明非也已經變了形態。半龍半人，鱗片從衣領下蔓延到頸側，瞳孔收縮成豎線。他張開嘴巴，吐出一個音節，低沉低沉又威嚴：
」Nglue。
這是他照例的起手式，每一次讀檔、每一場戰鬥，他都會先用這一招把對方拉到和自己同一水平線。娜迦是個言靈大師，他可沒忘記，在三峽之戰中，她肆意揮灑言靈、一度壓製奧丁的那一幕。
他不會那麼多繁複的言靈，所以隻好讓對方也不會。
娜迦輕哼了一聲，鼻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顯然，她不太喜歡路明非這個言靈。就像一條被拔了毒牙的蛇，雖然還有力氣絞殺獵物，但那種被剝奪了看家本領的感覺，終究讓人不舒服。
她把骨杖往身邊的篝火裡一伸。
血紅色的力量從火焰中湧出，像是有生命的藤蔓，沿著杖身纏繞、攀爬、凝聚，最終形成一柄以骨杖為柄的巨劍。劍身大得誇張，足有七八米長，幾平和娜迦的身高不成比例。劍刃上流淌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什麼東西的血液還沒乾透，散發著一股詭異不詳的氣息，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喉嚨發緊。
「她的元素之力不是已經被封印了麼？」路明非盯著那柄巨劍，瞳孔微縮。在之前的讀檔中，娜迦從沒有顯露過這一招。
「這是劣化版的神之血。」路明非的手機裡，何曉蒙的聲音及時響起，仿佛一個解說員，「峽穀裡的那些大蛇，基本上都被神之血的力量汙染了。它們的血，就是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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