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在意泄露了消息，可又沒那麼在意，就算是都是真的，隻要沒結案就都可以是謠言。
他更在意的是泄露消息的人是否達到目的，而看到這些消息的人又會做什麼選擇。
永安帝要知道真相，也要看看誰能給他真相，又是誰能抹平真相之外的殘留，在這局棋中皇權的誘餌和個人的選擇早已大過了真相。
薑佑寧把折子上一字一句都看眼中，也開始在心中規劃出另一個場景。
“該找到的都找到了，父皇就等著周司馬的捷報就好了。”
永安帝淺喝了一口藥膳，手上的湯匙不斷攪動著碗中濃稠的液體，言語中的平靜和說出的話聽起來卻差出不少。
“你這孩子慣會說好聽的，日日都為別人說話，鬨出這些事朕不該生氣。”
薑佑寧刻意沒有抬眸去看永安帝的眼神，隻翻看著手中一本本的折子，這一刻比起往常倒是少了些君臣間的生硬。
薑佑寧一邊看著一邊回著話，怎麼看都像正在被父親問功課的女兒，這並不明顯的溫情雖不合時宜，但卻沒讓人不舒服。
薑佑寧還是那副穩中帶靜的模樣說著常規的話：“這些事總要一件件解決，如今局麵也算穩住了，剩下無論怎麼處置，都是父皇的眷顧。”
薑佑寧見永安帝若有所思的樣子，又緩緩道來真正想說的話：“依兒臣淺見，有些事已經這般開始了，往前推或許才有父皇想見的驚喜。”
永安帝饒有興致的看著薑佑寧不緊不慢的把看過的折子理好，放在了陸恒川關於南州改革的文書一旁，帶著疑問開口道。
“驚喜，佑寧覺著是哪會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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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佑寧知道自己所說的話已經超出了常理，成州和南州不是最有問題的地方，但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為都讓他們提前暴露了問題。
讓那些自以為合理的違反規則也隨著問題暴露在了人前，薑佑寧就是要永安帝親手改寫平衡。
要這朝內朝外都明白那些看似合理的惡行，被庇護就能不顧枉法的權力並不該存在，更不該一步步的讓局外人也覺著合理。
誰在搭台誰在唱戲至少這一刻在永安帝心中已經再明白不過了，權力之下的博弈之人可從來都是為了得到權力而不是跑出權力。
永安帝就是最明白也最會拿權力控製滋養其他人的。
而究竟誰在扛誰在躲，誰在得利誰再硬抗對永安帝或許也已經足夠清晰了，隻是都圍繞著他的心思來做事，有人會呈上來那個結果。
永安帝也不必時時在意這個過程，而薑佑寧就是要這個過程淩駕於結果之上，讓負重之人不再認同必須負重的規則。
那些過於明顯的階級區分可以在衣食住行，但卻不能在律法上打破維護運轉的防線，畢竟北梁的律法條規是不能一退再退的。
薑佑寧拋出了驚喜，就是為了引起興趣，如今這個欲擒故縱的架勢也是要做的。
“兒臣隻覺著做了才有驚喜，兒臣同陸祭酒所商有父皇支持，再加上今日各位大人同心協力的研商，怎會沒有驚喜呢。”
薑佑寧隻說自己經手是事，沒提半句成州的事，但永安帝聽到的可不隻是薑佑寧說出口的那幾個字。
永安帝派周宣禮剿匪，剿匪朝野上下也都猜出了聖意，成州不管是蕭昱善後，還是周宣禮剿匪，都是他1這個皇上支持的。
所以映照著這句同心協力就更話裡有話了，這是說若有不順，便是有人從中作梗。
薑佑寧鮮少說這樣有傾向的話，永安帝再想聽一句薑佑寧已然不再開口，隻能他先問道。
“佑寧是說成州的案情即便查出真相也不會，更不能呈現全貌的原因是有人攪渾了這灘水。”
薑佑寧心間不免泛出冷笑，這不能呈現全貌還不是你的好兒子和你這位帝王的顏麵，但口中還是隻對事不對人的態度。
“這水何時請過，水太清藏不住人，就沒有人了。兒臣以為水渾不渾不要緊，但誰都能攪渾可就壞事了。”
永安帝自顧的品著手中茶，心中琢磨著那句誰都能攪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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