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過之後，周小胖拎著三杯奶茶站在門口，臉上掛著招牌憨笑。陳星燃拉開門，順手接過最外側那杯，指尖剛碰到杯壁，就聽見夏洛璃在客廳裡輕聲說了句：“別放桌上，這回真糖分超標了。”
“我這是無糖芋泥波波！”周小胖舉杯自證清白，擠進門縫，“而且我特意加了一份燕麥，健康版的！”
陳星燃笑著把奶茶塞進冰箱，回頭時看見夏洛璃正低頭刷手機，拇指滑得飛快，眼神卻沒焦距。她今天穿了件藕荷色改良漢服裙，發尾紮成雙馬尾，但往常活潑的晃動感沒了，安靜得像是被什麼壓住了。
他沒多問，隻是從背包裡摸出一顆草莓味棒棒糖，哢嗒一聲撕開包裝，叼在嘴裡。甜味漫開的瞬間，他坐到她旁邊，視線掃過她屏幕——熱搜榜第三掛著個話題：#夏洛璃新係列翻車實錄#。
點進去，九成評論都在說同一件事。
“一個吊墜做成棒棒糖形狀，是打算送幼兒園畢業禮嗎？”
“國潮設計師集體降智？”
“以前覺得她有靈氣，現在看就是靠養弟人設博同情吧？”
陳星燃看完一條冷笑一條，倒是夏洛璃關得乾脆，手指一劃，頁麵消失。
“你不用裝沒事。”他說，“昨晚你刷新評論刷到兩點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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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你偷看我手機？”
“係統自動同步數據流。”他聳肩，“再說你密碼還是我去年幫你設的‘bbtt2023’，連改都沒改。”
她哼了一聲，但嘴角抽了下，算是鬆動。
“他們罵得越凶，說明越怕這種設計活下來。”他轉著筆，筆尖在素描本上點了幾個點，“你看，傳統派要‘高級感’，網紅款要‘貴氣’，可你偏把童年記憶揉進金屬工藝裡——有人覺得土，有人覺得真。爭議本身，就是破圈信號。”
“可我不是想搞行為藝術。”她聲音低了些，“我是真心覺得，甜的東西也可以很貴重。小時候我媽給我第一顆糖，我說要留著，她笑我傻。結果那顆糖我一直收在鐵皮盒裡，直到盒子生鏽……現在想想，那才是我第一次理解‘珍藏’的意思。”
陳星燃沒接話，而是翻開本子，唰唰幾筆畫出個展台草圖：中央懸空一枚放大版棒棒糖吊墜，光線從底部打上來，糖紙褶皺投在牆麵上，像星軌。
“下次展覽，我們不賣產品。”他說，“我們講故事。就叫《糖紙背後的光》。”
她盯著那張草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拿過鉛筆，在原稿邊緣加了一道弧形光影，正好穿過吊墜核心位置。
“這裡，加個折射層。”她說，“讓光穿過糖紙紋路時，變成彩虹頻譜。”
“行啊。”他挑眉，“到時候觀眾抬頭看，天花板全是流動的彩光，像不像小時候蹲在地上看陽光透過汽水瓶的感覺？”
她終於笑了下，“你記得？”
“廢話，那天你還非說綠色汽水比紅色的好喝，硬掰我半瓶。”
笑聲在客廳散開，氣氛鬆了下來。周小胖探頭一看，識相地拎起另兩杯奶茶：“那我先撤了啊，你們繼續甜蜜蜜。”
門關上後，陳星燃把平板推到她麵前，屏幕上是實時輿情圖譜，紅藍曲線交織，負麵峰值正在回落。
“你看，罵得最狠的那批賬號，Ip集中在兩個營銷公司。”他指著幾條異常轉發鏈，“節奏帶得整齊，用詞模板化，八成是有人想借你開刀，立‘反幼稚設計’的人設。”
“誰？”她問。
“暫時還不確定。”他搖頭，“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怕的不是棒棒糖，是你敢把情緒明晃晃掛出來賣。現在圈裡流行‘去情感化’，說什麼設計要冷靜、克製、高級。你倒好，直接甩出一顆糖，等於打了所有人一耳光：原來真誠也能當材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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