磬音。
蘇磬音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前,就是一個乖乖好學生,唯一擅長、並且習慣的就是學習,更別提來到這個地界兒,身為書香門第裡的閨閣幼-女,每天的日子都單調的乏味至極,實在是閒的無聊,她自個就已經好學的尋常書本都不夠她看的了。
並且她身為女兒身,又不必考科舉,加上蘇磬音自個的性子是見著什麼都覺著有意思,琴棋書畫、詩書禮儀,甚至插花點茶、古字刻章,什麼都想要學一點的。
這麼一來,他們一個想教、一個願學,祖孫兩個湊到了一處,簡直是相見恨晚。
凡是她願意學,並且學的高興的,蘇老爺子便都傾囊相授,卻並不強求她一定學成什麼。
多年下來,她什麼都未學精,但卻什麼都略有涉獵,觸類旁通,落下一肚子的消遣雜學,之後長大了,也仍舊選擇待在京城,再沒有跟著外放的父母離開過。
雖然自小與父母分離,父母親緣淺薄了些,但有祖父,蘇磬音就已經足夠感激與慶幸。
若不是有祖父,她乍然來到這與從前迥然不同的地界,也必然不能這般安之若素、自得其樂。
齊茂行抬頭看著蘇磬音。
在提起蘇老太師時,蘇磬音的神色,是一派純粹的親近與孺慕,圓亮的眼眸都仿佛湛然生光,整個人都瞬間明亮且生動起來,幾乎刺目。
他之前說的無緣拜入太師門下,更多的其實是一種尊敬客氣,但此刻看見蘇磬音這少有的敬慕之色,一時卻也當真忍不住生出幾分惋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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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早生幾年,受幾年蘇太傅教導,說不得,他當真也會有些有些不一樣?
這念頭一閃而過,他搖搖頭,便叫自己放下了這無用的猜測,隻點頭應了一句:“畫的當真很好,那時你才是七歲?就更是難得了。”
“那是自然,祖父教了我這麼多本事,唯一能出師的,也就是這畫了。”
既然提起這張畫,蘇磬音的興致起來,便將別的也一一說了起來:
“這個畫的是神獸白澤,是十歲時我與祖父一起,那時我讀了《山海經》,起了念頭將裡頭說的神獸都自個畫出來,畫了有幾十張,祖父說隻這一張畫的最好,還專門為我提了字。”
“上麵這一張《悲國賦》也是我寫的,十三歲的時候,我剛學草書,學了好幾月,總也寫不好,爺爺就叫我臨《悲國賦》的貼子抄一百遍,抄到最後,我實在是不耐煩了,亂寫一氣,祖父笑話我技藝雖不成,卻已有章草的狂氣,他遠不及也,之後還故意也親自寫了一遍,與我的掛在了一處,說什麼也不肯撤下來。”
“唔,還有這個棋盤……”
……
齊茂行一句句靜靜聽著,漸漸的,竟也忘記了這書房的雜亂,聽著蘇磬音沉浸在回憶裡,寧靜且恬淡聲音,眼前竟仿佛從這雜亂裡看出十幾年裡,蘇磬音與蘇老大人祖孫二人自得其樂的一幕幕場景。
這感覺叫他既詫異又新奇,他的長輩裡,生父繼母自不必提,生母雖是意外早亡,但他的娘親即便在世時,二人相處,更多的也是娘親不停的苦口婆心,叫他好好讀書,好好用功,莫要惹你父親生氣。
祖母當然也待他慈愛,但更多的也就是操心的衣食住行,給他物件丫鬟,他也隻是恭敬孝順,心懷感恩。
如蘇磬音與蘇老太傅這樣忘年交一般,親自教導,親密無間,甚至嬉笑打鬨的情形,卻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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