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對於樂識珞提出的條件,臉上並未露出絲毫意外,反而像是早已預料般,欣然頷首。
“合情合理。”他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麼,便由你們先開始,如何?畢竟,是你們主動前來,帶著……嗯,‘訴求’。”
他的話語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但眼神中的探究欲已然占據了主導。
樂識珞與琪亞娜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決然。事已至此,隱瞞信息已無意義,反而可能錯失獲取關鍵情報的機會。
接下來的時間,在這座與世隔絕的靜謐庭院中,一場關乎世界本質、未來軌跡與個人命運的密談悄然進行。
奧托聽得極其專注,碧綠色的眼眸時而閃爍出銳利的光芒,時而又陷入深沉的思索。
他偶爾會插話提問,問題精準而刁鑽,直指樂識珞敘述中的模糊地帶或潛在矛盾,顯示出其驚人的洞察力。
整個過程中,他更像一個沉浸在難題中的學者,而非一個權謀家。
作為交換,奧托也提供了他的一些發現和推測。關於世界線變動的某些理論猜想,關於“變數”們出現時間點的異常,甚至是一些對樂識珞和琪亞娜當前身體狀況的、略顯大膽的檢測假設。
他的每一條都足以引發深思,與樂識珞的敘述相互印證,逐漸拚湊出一個令人不安的圖景:他們所處的世界,其基礎規則可能確實與他們的認知存在根本性的偏差。
談話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亭外的模擬日光甚至悄然變換了角度。
當最後一點關鍵信息交換完畢,庭中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默。
茶已冷,但三人之間的氣氛,卻與初來時截然不同。
少了幾分劍拔弩張,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因共享驚人秘密而產生的微妙聯係,儘管這種聯係建立在巨大的不確定性和相互警惕之上。
最終,奧托緩緩放下早已冰涼的茶杯,打破了沉默。
“今天的交流,很有啟發性。”他站起身,姿態恢複了往常的從容與疏離,仿佛剛才那場深入靈魂的探討從未發生。
“我想,對於我們雙方而言,都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這些信息,並思考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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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樂識珞和琪亞娜,語氣平和卻帶著送客的意味:
“如有需要麗塔會送你們離開總部。至於後續……我想,我們會有機會再見的,在‘恰當’的時間和地點。”
樂識珞和琪亞娜也站了起來。樂識珞微微頷首,神色凝重:“我們明白了,但我們會自己離開,不必送客。”
沒有多餘的寒暄,雙方都清楚,這場交易已然達成,但真正的合作才剛剛開始。
奧托並未親自相送,隻是站在原地,目送著兩人走出庭院,消失在木門之後。
當門扉徹底合攏,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奧托臉上那抹克製已久的、混合著極度興奮的笑容,才終於毫無保留地綻放開來。
奧托·阿波卡利斯獨自立於亭中,模擬的陽光在他金色的發梢躍動,映照著他臉上一種複雜難言的神情。
那並非單純的喜悅或勝利者的得意,而是一種混合著極度滿足、巨大期待以及一絲……近乎癲狂的探究欲的深邃光芒。
他碧綠色的眼眸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在石桌邊緣輕輕敲擊,節奏輕快,透露出主人遠非平靜的內心。
“嗬……”一聲低沉的、帶著氣音的輕笑在寂靜的庭院中蕩開。沒有觀眾,無需表演,這是真正屬於他獨處時的情緒流露。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裡蘊含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平行世界的歸客,攜帶者似是而非的劇本,闖入我這個……或許也並非‘原裝’的舞台?”
“命運的織線,果然比任何史詩都要離奇。”
他沒有在原地停留太久,轉身,邁著從容卻比平日略顯輕快的步伐,離開了這片人造的寧靜綠洲,將耕地的泥土氣息和未散的茶香留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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