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被鐵鏈鎖住，卻依舊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身上。
楊倓。
這個本該消失在曆史塵埃裡的名字，在百官的腦海中閃過。
癱軟在地的裴寂，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渾濁的老眼中，最後一點希冀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完了。
李承乾坐在龍椅之上，年輕的臉龐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掌控全局的冷漠。他看著殿下的楊倓，沒有憤怒，沒有憐憫，隻有審視。
“楊倓。”李承乾緩緩開口，“你可知罪？”
楊倓聞言，忽然笑了。
那笑聲中滿是，無儘的嘲諷與悲涼。
他沒有理會李承乾，而是抬起頭，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地看向那張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龍椅。
“罪？”
他緩緩搖頭，鐵鏈碰撞，發出嘩啦的聲響。
“朕何罪之有？”
“有罪的，是你們李家！”
楊倓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柄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玄武門下，手足相殘，血染宮闈！此為不悌之罪！”
“逼父退位，此為不孝之罪！”
“爾等李氏，不過是欺君罔上、竊國謀逆的亂臣賊子！”
他每說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鐵鏈被掙得筆直。
他赤紅著雙眼，直視著龍椅上的李承乾，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李承乾！你坐在這張龍椅上，難道午夜夢回，就不會聽到你那些被屠戮的叔伯的冤魂在哭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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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家的江山，是建立在血腥與背叛之上！名不正，言不順！朕，楊倓，大隋皇室嫡係血脈，今順天應人，撥亂反正，恢複正統，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
最後四個字，聲震大殿。
殿內，不少經曆過前朝的老臣，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複雜，眼神躲閃，不敢直視龍椅。
更有幾名須發皆白的老臣，竟不自覺地，微微低下了頭。
李承乾的臉，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這是直指李唐皇權根基的最惡毒的詛咒。
就在這時。
站在武將班列之首葉凡，忽然動了。
他邁開步子，不急不緩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沒有看楊倓，而是先對著龍椅上臉色發白的李承乾，隨意地笑了笑。
那笑容，像是在說：別怕，有我。
李承乾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葉凡這才轉過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前朝親王。
“正統？”
葉凡開了口，聲音裡帶著嘲弄。
楊倓見他出列，眼中迸發出濃烈的恨意：“葉凡！你這李氏的頭號鷹犬！助紂為虐，屠戮四方，待朕登基之日，必將你碎屍萬段！”
葉凡完全沒理會他的威脅。
“往前數一百年，你楊氏不也是竊取宇文家的江山？”
“你......”
楊倓無可辯駁。
隨後，葉凡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大殿之外。
“我大唐的鐵騎，踏平了突厥的草原，讓大唐百姓知道，頡利可汗也是會跳舞的。”
“我大唐的戰船，炮轟了倭國的京都，他們的天皇，現在還在東島州的礦場裡挖煤。”
“我大唐的商隊，從中原到西域，從南海到天竺，黃金白銀，像流水一樣淌進國庫。”
葉凡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個字，都讓楊倓的臉色，難看一分。
“我大唐的百姓，有田可耕，有糧可食。八歲的孩童，都能進學堂，讀書識字。”
葉凡收回手，一步步走到楊倓的麵前，微微俯下身，看著他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
“這，就是我大唐的‘正統’。”
“夠不夠？”
楊倓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葉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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