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鏡中映出的容顏，陌生得讓白茯苓心悸。那眉眼，那鼻唇，無一處不精致，無一處不恰到好處，組合在一起，竟生出一種令人屏息的清豔。尤其是那雙眸子，原本隻是平凡，此刻卻深邃如蘊星雲，流轉間帶著混沌初開的朦朧與神秘，仿佛多看一眼，靈魂都要被吸攝進去。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觸及光滑細膩的肌膚，傳來的觸感真實卻遙遠。這不是她熟悉的、那張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臉。幽冥蝕骨咒的劇痛還殘留在記憶深處，而此刻鏡中的驚豔，卻像是在嘲諷那場劫難的真實性。
“這……這是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望向靈汐真人。
靈汐真人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繞著白茯苓走了兩圈，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與探究的光芒，像是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嘿嘿，可不是嘛！老娘這‘溯源晶碑’加上你們那對寶貝玉佩，效果真是杠杠的！直接給你來了個脫胎換骨，重塑容顏！嘖嘖，這模樣，比蘇丫頭那什麼極品水靈根也不遑多讓了！”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仿佛白茯苓這新容貌是她最成功的作品。
蘇見夏站在一旁，看著白茯苓那張足以讓日月失輝的臉，心情複雜到了極點。愧疚、慶幸、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以及某種隱隱的不安交織在一起。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低低的：“茯苓……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她無法直視那雙變得過於璀璨的眸子，微微偏開了頭。
陸時衍的目光則始終沒有離開白茯苓。從她睜開眼的那一刻起，他的視線就仿佛被釘住了。他見過美人無數，蘇見夏的明媚絕麗已是世間罕見，但眼前這張臉，卻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仿佛不屬於塵世的清冷與神秘，尤其是那雙混沌星雲眸，讓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探究欲。他袖中的手微微蜷緊，麵上卻依舊維持著慣常的溫潤平靜，隻是那平靜之下，暗流洶湧。
白茯苓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那份茫然漸漸被一種沉靜取代。容貌的改變已成事實，是福是禍，猶未可知。但無論如何，她還活著，修為還精進了，這比什麼都重要。她輕輕放下琉璃鏡，對靈汐真人道：“多謝師父救命之恩。”
“跟師父客氣啥！”靈汐真人豪氣地一揮手，隨即又賊兮兮地壓低聲音，“不過丫頭，你這新模樣太紮眼了，以後出門怕是不太平。要不要師父給你弄個麵具什麼的？”
白茯苓搖了搖頭，眼神堅定：“不必了，師父。容貌皮相，不過外物。若因容貌生事，避是避不開的。”她頓了頓，感受著體內更加充盈的力量和那愈發凝實的混沌旋渦，“弟子現在，或許更有能力應對了。”
靈汐真人聞言，眼中讚賞之色更濃：“好！有誌氣！這才像我靈汐的徒弟！”
就在這時，那懸浮在半空、光芒已基本內斂的兩塊玉佩，忽然再次輕輕一顫，發出一陣奇異的嗡鳴。隨即，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兩塊玉佩竟緩緩靠攏，青光與混沌彩光水乳交融，最終嚴絲合縫地……拚接在了一起！
拚合後的玉佩，形狀依舊古樸，但上麵的紋路卻連接成了一幅更加完整、更加玄奧的圖案，那圖案隱隱像是一幅微縮的星圖，中心點正是白茯苓混沌漩渦感應到的那個奇點！一股比之前更加晦澀、更加龐大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細流，同時湧入白茯苓和蘇見夏的識海。
信息依舊殘缺，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她們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無垠的破碎星河，看到了一尊頂天立地、麵容模糊的古老神隻在星空間漫步，揮手間星辰生滅……最後，所有的畫麵凝聚成兩個更加清晰的古字，烙印在她們靈魂深處——
“歸位……”
歸位？歸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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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茯苓與蘇見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與疑惑。
靈汐真人看著那合二為一的玉佩，小臉也變得嚴肅起來，她摸著下巴，喃喃道：“雙玉合璧，星圖初顯……看來，那‘天傾之時’的預言，並非空穴來風。你們兩個小丫頭，身上的因果越來越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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