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流風城區域,白茯苓一路向東,風塵仆仆,穿越了數個人煙稠密的凡人國度與修士聚集的平原盆地。她並未駕馭飛劍招搖過市,多數時間依靠身法趕路,偶爾搭乘大型商隊的順風駝獸,低調得如同一個尋常的遊曆散修。玄誠長老所贈的斂息符效果非凡,讓她周身那獨特的混沌波動幾乎完美隱匿,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越是向東,地勢越發起伏,靈氣也逐漸變得稀薄而狂亂。約莫半月之後,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充斥著蒼涼與古老氣息的浩瀚地域,出現在地平線的儘頭。
萬古荒原。
尚未真正踏入,一股蠻荒、原始、夾雜著無數混亂能量氣息的罡風便已撲麵而來。這裡的天空仿佛都比其他地方更高、更灰暗,雲層低沉,偶爾有巨大的、從未見過的凶禽黑影掠過,發出穿金裂石的唳鳴。大地是暗沉的紅褐色,植被稀疏,多為耐旱的荊棘與巨大的仙人掌類植物,奇形怪狀的岩石如同巨獸的骨骸,散落在廣袤的土地上。
根據沿途打聽得來的零星信息,萬古荒原並非一片死寂。這裡曾是上古時期多個強大宗門與種族的戰場,也是某些失落文明的發源地,地下埋藏著無數秘密與遺跡。正因如此,儘管環境惡劣,危機四伏,依舊吸引著無數渴望機緣、不畏生死的修士前來探險。同時,這裡也是各種被通緝的邪修、逃亡的罪徒、以及性情凶悍的異族部落的樂土,秩序在這裡近乎於無,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
白茯苓在一處荒原邊緣的、由巨大獸骨和岩石胡亂堆砌而成的簡陋聚集點前停下。這裡被稱為“骸骨驛站”,是進入荒原前最後一個能進行像樣補給和獲取信息的地方。
驛站內魚龍混雜,空氣中彌漫著汗味、血腥味以及各種劣質靈酒的氣息。形形色色的修士三五成群,有的在低聲交換情報,有的在擦拭著染血的法器,眼神警惕而凶狠。白茯苓的到來引起了一些注意,但感受到她身上那內斂卻不容小覷的築基期氣息(她略微釋放了一些),以及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氣質,大多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後便移開了。
她在驛站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此地特有的、味道苦澀卻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荒原煞氣的“苦蕎茶”,神識則悄然散開,收集著有用的信息。
“……聽說‘黑沙暴’快要來了,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躲。”
“東邊三百裡的‘蠍尾嶺’發現了一處古修洞府,禁製厲害,死了不少人,但據說裡麵有上古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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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血狼部落’的那群蠻子活動頻繁,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白骨淵’那邊陰氣又重了,怕不是又有鬼物要爬出來……”
“……”
信息雜亂,真偽難辨。白茯苓默默過濾著,試圖拚湊出荒原近況的輪廓。
就在這時,她懷中貼身收藏的星圖玉佩,再次傳來了清晰的溫熱感,並且這一次,那溫熱感帶著明確的指向性——並非像之前對風眼石那樣是共鳴吸引,而更像是一種……遙遙的指引!玉佩內部,那幾點因吸收風眼石能量而微亮的星辰刻痕,此刻正散發出微弱但持續的光芒,光芒隱隱指向荒原的東南方向!
與此同時,她腦海中那幅破碎星河的觀想圖,也似乎受到了牽引,其中一顆原本黯淡的、位於星河邊緣的星辰虛影,竟微微閃爍了一下,與玉佩的指引方向隱隱重合!
“東南方向……那裡有什麼?”白茯苓心神震動。星圖玉佩終於不再是被動反應,而是主動指明了方向!這萬古荒原之中,果然存在著與這神秘星圖相關的事物!
她強壓下立刻動身的衝動,冷靜地分析著。根據剛才聽到的零碎信息,荒原東南區域,似乎正是“血狼部落”頻繁活動的區域,而且環境複雜,流沙、毒沼、空間裂縫時有出現,絕非善地。
但星圖的指引不容忽視。這可能是她解開玉佩秘密,乃至進一步理解《混沌星樞道典》的關鍵。
她正思索著後續計劃,驛站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一名穿著破爛皮甲、渾身浴血、左臂不自然扭曲的壯漢,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臉上充滿了驚恐與疲憊。他似乎是某個探險小隊的成員。
“死了……都死了!”壯漢嘶啞地喊著,抓起桌上的水囊猛灌了幾口,才稍微鎮定下來,對圍上來的人顫聲道:“我們……我們在東南邊的‘哭泣峽穀’附近,遇到了……遇到了‘影噬者’!”
“影噬者”三個字一出,整個驛站瞬間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不少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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