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冰晶飛舟沐浴在淡金色的晨曦中,平穩地滑行在雲層之上。經過一夜休整(或者說,各懷心事的“休整”),眾人的精神看起來都好了不少。窗外景色已然大不相同,極北的冰雪蒼茫早已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愈發濃鬱的青翠山巒與蒸騰的暖霧,空氣中似乎都帶上了一絲屬於南方的、濕潤的暖意。
蘇清歡伸了個懶腰,對著銅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火紅的發髻和衣裙,心情頗好。昨日給小師妹換裝大獲成功,看著小師妹穿上那身水綠衣裙後眼中那短暫亮起的光彩,她覺得自己的“打扮大業”功德無量。今天也得再接再厲,讓小師妹繼續保持好心情!
她蹦蹦跳跳地出了自己的小艙室,正好遇到也剛起身的蘇見夏。
“見夏妹妹,早啊!”蘇清歡熱情地打招呼,“走,咱們去看看茯苓醒了沒?快到南明離火境了,得跟她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安排。”
蘇見夏點點頭,經過一夜的恢複,她的喉嚨好了許多,聲音雖還有些微啞,但已能正常說話:“嗯,清歡師姐,我們一起去。”
兩人正要往白茯苓休息的艙室走,斜刺裡,一道暗紅身影也悠悠然地踱了過來,正是路無涯。
他似乎心情也不錯(或者說,是那種看好戲的愉悅),血瞳在晨光下顯得沒那麼陰森,反倒帶著幾分慵懶的邪氣。
“兩位這是要去找本王的魔後?”他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正好,本王也想去看看她。昨夜……似乎睡得不太安穩。”
最後一句,意有所指,血瞳深處掠過一絲幽光。他可是“看”到了船尾那一幕“深情相擁”和“低聲許諾”的。
蘇清歡一聽“魔後”這兩個字就有點炸毛,但礙於對方是魔尊,實力恐怖,隻能小聲嘀咕:“什麼魔後……小師妹才不是……”
蘇見夏則是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她知道路無涯對茯苓的執念,也清楚昨夜船尾必然發生了什麼,隻希望不要再生波折。
“那……就一起吧。”蘇見夏壓下心頭不安,輕聲道。有她們在,至少魔尊不至於太明目張膽地做什麼。
於是,三人(一人一龍一魔)便一同朝著飛舟尾部、白茯苓休息的那個相對獨立安靜的小艙室走去。
艙室的門緊閉著,裡麵靜悄悄的。
“小師妹?茯苓?醒了嗎?”蘇清歡走到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聲音清脆,“快到南明啦!咱們得準備準備下船了哦!”
裡麵沒有回應。
蘇清歡和蘇見夏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以茯苓的警覺性,不會睡得這麼沉才對。難道是昨天太累?或者……身體不舒服(想到冰魄絕神咒,兩人心頭一緊)?
路無涯血瞳微眯,直接上前一步,伸手就準備去推門:“或許是還沒醒,本王……”
“等等!”蘇清歡下意識地攔了一下,雖然有點怕,但還是堅持,“這是女孩子的房間!不能亂闖!”
路無涯挑眉,似笑非笑:“本王與魔後,何須見外?”
蘇清歡被他噎得一時語塞。
蘇見夏見狀,連忙打圓場:“清歡師姐,還是我來吧。或許茯苓真的還在休息,我們小聲些。”
說著,她上前一步,輕輕握住門把手,嘗試著緩緩推開一條縫隙,同時柔聲喚道:“茯苓?我們進來了哦?”
門軸發出極輕微的“吱呀”聲,艙室內的景象,隨著門縫的擴大,逐漸展現在門外三人的眼前。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透過舷窗灑入的、被晨光染成金色的柔和光線。然後,是艙室內簡潔的陳設——一張固定在艙壁上的窄榻,一張小幾,一個矮凳。
以及……窄榻上,相擁而眠的兩個人。
白茯苓側身躺在內側,身上還穿著昨日那身水綠色的衣裙,隻是外衫半解,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和鎖骨。她睡得似乎很沉,烏黑的長發有些淩亂地鋪散在枕邊和身側,臉上帶著一絲宿醉未消的蒼白,但眉眼舒展,呼吸均勻,甚至嘴角還微微噙著一抹極淡的、仿佛在做什麼好夢般的弧度。
而緊緊將她擁在懷裡的,是側身躺在窄榻外側的沈清辭。
他依舊穿著那身玄青色衣袍,隻是外袍鬆垮,衣襟也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一小片冷白的胸膛。他一手墊在白茯苓頸下,另一隻手則環過她的腰肢,將她整個牢牢地、保護性地圈在自己懷中。他同樣閉著眼睛,向來冰冷淡漠的俊美臉龐,在晨光下顯得柔和了許多,甚至透著一絲罕見的、毫無防備的安寧。下頜輕輕抵著白茯苓的發頂,兩人呼吸交融,姿態親密無間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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