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主赤煌那帶著審視與戒備的問話,在灼熱的空氣中回蕩。冰晶飛舟懸停在巨大的淡金色結界之外,如同一顆投入熔爐的冰粒,格格不入,卻又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強大氣息。
就在陸時衍準備上前,以相對“官方”和“溫和”的方式進行初步交涉時——
飛舟船艙的門,再次打開了。
一道高挑纖細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踏上了飛舟前端的甲板。
不再是昨日那清新柔婉的水綠衣裙,也不是更早之前清冷的月白或華麗的星砂。
白茯苓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衣料貼身,勾勒出她矯健而優美的身形線條。長發被一絲不苟地高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枚冰藍色的泠音花神印。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雙頰上不知何時被極淡地掃上了一層淺淺的胭脂,巧妙地掩去了幾分病態,反而襯得那雙清冷的眼眸更加漆黑銳利,如同淬了寒冰的星辰。
她手中,握著的並非慣用的歸墟神戟,而是一柄通體銀白、槍尖一點寒芒吞吐不定、槍身纏繞著細微雷霆紋路的長槍——驚夜槍。此槍雖不如歸墟神戟名頭響亮,卻也是伴隨她征戰多年的神兵,槍出如驚雷破夜,迅捷狠辣,更符合她此刻想要展現的、毫不拖泥帶水的姿態。
顯然,她偷偷服下的丹藥起了作用,暫時壓製了體內的劇痛與虛弱,強行提起了一口氣。她需要以一個足夠“戰神”、足夠有威懾力的形象,出現在鳳族麵前。示弱,在接下來的談判中絕無好處。
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鳳族眾人,尤其是鳳主赤煌和他身後的長老們,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泠音神女!戰神泠音!
她的威名,即便是偏安南疆的鳳族也如雷貫耳。那是在神魔戰場上殺出來的赫赫凶名,是憑借一己之力扭轉戰局的鐵血戰神。傳聞中她性情冷硬,手段果決,比之另一位以智謀和光明戰法著稱的戰神玄弋,更多了幾分令人膽寒的殺伐果斷。
此刻看她這身利落裝束,手握驚夜槍,眉眼間那股即使刻意掩飾也依舊存在的、源自靈魂的銳氣與冷意……果然名不虛傳!甚至,比傳聞中更添幾分迫人的氣勢。
然而,令鳳族眾人更加驚疑不定的是接下來的發展。
緊跟在白茯苓身後走出船艙的,是蘇見夏。
蘇見夏也換了一身相對正式些的淡金色衣裙,氣質溫婉端莊。她一出現,鳳族那邊幾位眼尖的長老,幾乎是瞬間就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困惑?
“聖……聖後攬月神女?!”一位長老失聲低呼。
“她……她怎麼在這裡?!”另一位長老也愕然。
“主神……主神竟然把聖後也帶出來了?”更多的鳳族子弟竊竊私語,目光在蘇見夏和沈清辭之間來回逡巡,充滿了八卦和不解。
神界的消息,尤其是關於高層變動的消息,傳到南明這種相對閉塞的地方,本就有些滯後和扭曲。在鳳族普遍認知裡,攬月神女依然是那位溫良恭儉、深得神界老臣認可、與主神青珩關係和睦(至少表麵如此)的“聖後”。主神帶著“聖後”一起出行,似乎……也算合理?可能是夫妻情深,一起出來遊曆?雖然這組合出現在他們鳳族門口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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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帶“老婆”出來玩,需要擺出這麼一副殺氣騰騰、陣容詭異的架勢嗎?!
還沒等他們從“聖後為何在此”的震驚中緩過神來,鼻子更靈的幾位鳳族長老,又同時皺起了眉頭,使勁嗅了嗅空氣。
“不對……這飛舟裡……怎麼還有龍族的味道?!”一位長老臉色微變。極北冰原龍族的氣息,與南明火屬的鳳族天生相衝,他們極為敏感。
“不止……好像……還有一絲……我族的氣息?”另一位長老更加疑惑,那氣息很淡,很隱晦,而且……感覺有些奇怪,似乎並非純粹的火鳳之力,反而夾雜著一些……讓他們本能感到排斥和不安的東西?
龍味?鳳味?神界主神夫婦?殺伐果斷的泠音戰神?還有船艙裡那若隱若現、令人心悸的魔尊氣息?
這到底是個什麼奇葩組合?!來他們鳳族到底想乾什麼?!示威?挑釁?還是有什麼驚天陰謀?
鳳主赤煌的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心中的警惕與疑慮達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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