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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白茯苓(泠音)的意識,似乎比往常要清晰一些。身體深處傳來的、被溫和力量滋養修複的暖意,與神魂中那隱隱的、被壓製的陰冷刺痛形成了對比。她仍無法醒來,也無法控製身體,但對外界的感知,似乎敏銳了那麼一絲。
她“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是侍女進來更換安神的香爐。
動作有些粗率,香灰似乎灑出了一點,落在玉質的桌麵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然後,是兩個侍女刻意壓到極低、卻因距離太近而依舊被她捕捉到的耳語:
“動作輕點!吵醒了可有你受的!”
“怕什麼?玄弋戰神剛被傳訊叫去前殿議事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再說了,這位主兒昏迷這麼多天,哪那麼容易醒?”
“也是……唉,天天對著這張臉,真是……難怪主神和魔尊都……”
“噓!小聲!不過你說,主神閉關這麼久了,怎麼一次也沒來看過?連道神念問候都沒有?該不會……真像外麵傳的,等她醒了,攬月神女也該回來了,到時候……”
“誰知道呢?反正啊,咱們做好本分就是了。這些大人物的事兒,少議論……快走吧,免得……”
腳步聲匆匆遠去,內室重新恢複寂靜。
隻有那未燃儘的安神香,嫋嫋升騰著過於甜膩的氣息。
白茯苓(泠音)靜靜地“躺”在那裡。
外界的聲音消失了。
但方才那些模糊的、斷續的、充滿暗示與惡意的低語,卻如同冰冷的墨汁,滴入她逐漸清明的意識之湖,緩緩暈開。
攬月神女……聖後……第三者……
主神……沒來看過……一次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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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一股冰涼澀然的情緒,無聲無息地從靈魂深處湧起,蔓延至四肢百骸,甚至壓過了體內那些傷勢帶來的痛楚,以及靈胎傳來的微弱暖意。
她想起了昏迷前最後的意識——染血的神殿門前,他崩潰跪倒的身影,還有那句氣若遊絲的“給”……
然後呢?
然後是漫長的黑暗與修複。
再然後,便是醒來(或者說,意識複蘇)後,身處的這絕對寂靜的殿堂,玄弋沉穩的守護,凰血晶持續的溫暖,以及……從縫隙中鑽進來的、冰冷刺骨的流言蜚語。
而他呢?
那個她拚死帶回凰血晶要“給”的人呢?
在閉關。在融合聖物。在衝擊歸位。
很重要。她知道。
可是……
外麵那些聲音,那些揣測,那些惡意……他知不知道?
就算不知道,玄弋呢?玄弋一定察覺了。可他……也沒有出現,沒有製止,或者說,製止了,卻無法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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