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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過處,時空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那勢大力沉、足以拍碎山峰的骨甲巨爪,與那無聲無息、直指神魂的陰影觸手,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柔韌至極的屏障,又仿佛被最精妙的庖丁解牛般,從力量銜接最薄弱處被輕輕“撥開”、“切斷”!
劍光並未直接攻擊魔物,卻完美地化解了這致命的一擊,並將路無涯牢牢護在了身後。
骨甲魔物和陰影魔物同時發出驚怒的嘶吼,攻勢被迫中斷,踉蹌後退,驚疑不定地望向劍光來處。
路無涯血瞳驟然收縮,猛地轉頭!
焦土與魔氣的背景中,一道纖細卻挺直如鬆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靜靜地立在了他身側數丈之外。
她穿著月白緋紅的衣裙,衣袂在紊亂的魔氣氣流中微微飄動,烏黑的長發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起些許,其餘如瀑垂落。手中握著一柄通體玄黑、劍身隱有星辰湮滅虛影流轉的長劍——正是她的本命神兵,歸墟劍。
她的臉色還有些許大病初愈的蒼白,但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卻明亮銳利得驚人,如同淬過寒冰與烈火的星辰,靜靜地注視著前方那兩頭凶焰滔天的深淵魔物,仿佛它們隻是兩隻礙事的蟲子。
然後,她微微側過頭,看向半跪在地、渾身浴血、正死死盯著她的路無涯。
染血的唇角,極其輕微地、卻無比清晰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清澈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戰神的篤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穿透了魔物的嘶吼與能量的轟鳴,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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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
“履行我的承諾。”
話音落下,她手腕一振,歸墟劍發出歡愉般的嗡鳴,劍尖遙指前方,月白色的歸墟劍意如同水銀瀉地,無聲蔓延。
路無涯保持著半跪的姿勢,血瞳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身上。肩頭的劇痛,魔元的空虛,瀕死的危機……所有的感知,在這一刻似乎都模糊遠去。
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這個突然出現、執劍擋在他身前的女子。
她穿著他讓人準備的衣服(月白緋紅,果然比黑色適合她),臉色還有些蒼白,氣息也未至巔峰。
但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執劍而立,對他說:“我來了,履行我的承諾。”
一種從未有過的、滾燙而洶湧的情緒,如同決堤的熔岩,瞬間衝垮了他心中所有因傷勢、疲憊、憤怒而築起的壁壘,狠狠撞在他的心臟上,帶來一陣近乎麻痹的悸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喉頭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他隻是盯著她,血瞳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光,從最初的震驚,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種近乎灼熱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亮光。
然後,他扯了扯嘴角,仿佛想露出一個慣有的、嘲諷或不屑的笑,卻隻牽動了肩頭的傷口,讓他悶哼一聲。
但他還是努力地,從染血的齒縫間,擠出幾個嘶啞的字:
“……醜死了。”
不知是在說她突然出現攪局的方式,還是說她身上那套他親自吩咐做的、此刻卻覺得在血腥戰場上格外紮眼的月白緋紅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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