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聲音的指引,如同在沸騰的熔岩與死寂的黑暗中點亮的唯一一盞孤燈,照亮了絕望中的生路,卻也指明了那條路是何等的凶險絕倫。
“歸墟之隙的核心,‘混沌源息’之池,並非尋常之地。那是萬物歸寂的源頭之一,充斥著最原始的、未分化的混沌能量,其中既有孕育萬物的生機,也有消融一切的寂滅。”古老聲音的語氣難得帶上了一絲凝重,“你們要做的,不是取走整池源息,那不可能,也會徹底驚動歸墟本身。你們需要做的,是潛入池邊,以自身為媒介,引導出一縷最精純、最溫和的‘生之本源’,渡入這丫頭的體內。”
“潛入?”路無涯血瞳盯著下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粘稠混沌,眉頭緊鎖,“這鬼東西,靠近恐怕都會被同化吧?”
“尋常生靈自然如此。”古老聲音道,“但你們二人,一個身負融合了涅盤之力的至寒神力,一個擁有至陽至烈的魔尊本源,冰火交織,生死對衝,恰好能在一定程度上抵禦最外層的混沌侵蝕。但記住,時間非常有限。以你們現在的狀態,最多隻能在池邊堅持三十息。超過這個時間,你們的護體神力或魔氣就會被徹底侵蝕、同化,神魂沉淪,永世不得超生。”
三十息!在那種恐怖的地方,這幾乎是轉瞬即逝的時間!
“如何引導源息?”沈清辭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他的冰藍色眼眸深深注視著懷中昏迷的白茯苓,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入靈魂。
“需要媒介,也需要共鳴。”古老聲音道,“冰疙瘩,你的神力與那縷靈胎血脈相連,待接近源池時,需將你的神力注入她體內,與靈胎建立最緊密的聯係,如同燈塔,吸引池中那縷與新生、守護相關的‘生之本源’。同時,你必須穩住她的神魂核心,防止在引導過程中,她本就脆弱的神魂被源息的力量衝散。”
“火藥桶,你的任務更直接,也更危險。”古老聲音轉向路無涯,“你需要以你的魔尊本源,包裹住你們三人,尤其是護住冰疙瘩和這丫頭,形成一層隔絕外部狂暴混沌侵蝕的屏障。同時,當冰疙瘩引導源息時,你需要以你的魔氣,在外部形成一股反向的、強大的‘排斥力’,如同堤壩,將池中那些暴戾的‘寂滅本源’推開,為那縷‘生之本源’的流出創造通道。這個過程,你會承受最大的衝擊和反噬。”
路無涯血瞳中沒有絲毫退縮,隻有冰冷的決斷:“知道了。還有呢?”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古老聲音緩緩道,“引導出的那一縷‘生之本源’,在渡入這丫頭體內時,不能直接衝擊她的經脈與神魂。必須以最溫和的方式,先通過冰疙瘩的神力進行‘過濾’和‘轉化’,再經由血脈聯係,優先滋養那沉睡的靈胎。隻有當靈胎得到足夠的‘生之本源’喚醒並穩定下來,它才會自發形成一種保護性的‘內循環’,反過來反哺母體,修複她的本源與神魂。這是一個連鎖反應,必須一步不錯。”
一步錯,滿盤皆輸。不僅救不了人,還可能三人都葬身歸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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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和路無涯都明白這其中的凶險。兩人再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沒有退路,唯有拚死一搏。
“開始吧。”沈清辭將白茯苓小心地橫抱在胸前,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肩窩,一隻手穩穩托住她,另一隻手則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冰藍色的神力開始緩緩流淌,嘗試與那沉睡的靈胎建立更清晰的感應。
路無涯走到沈清辭身側,深吸一口氣,周身漆黑的魔焰轟然爆發!這一次,魔焰不再狂暴外放,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流體,迅速蔓延,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燃燒著暗金色火紋的橢圓形護罩,將沈清辭和白茯苓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內。護罩之外,是翻滾的岩漿與混沌;護罩之內,溫度適中,魔氣與沈清辭的神力形成了微妙的平衡,共同護持著中間脆弱的生命。
“準備好了嗎?”古老聲音問道。
“走!”沈清辭和路無涯幾乎同時低喝。
護罩騰空而起,不再停留於平台,而是朝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翻滾著更加濃稠可怖物質的歸墟之隙深處,緩緩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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