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神淵。
名副其實的絕地天塹。下方是深不見底、翻湧著混亂法則與毀滅罡風的黑暗深淵,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與希望。上方,神魔兩界的天空在此交彙,形成一片永恒陰鬱、電閃雷鳴的灰暗穹窿。
此刻,深淵一側,神光粲然,肅殺如林。
十萬神兵天將列陣而立,銀甲映著晦暗天光,兵戈如林,旌旗獵獵,散發著浩瀚而壓迫的威勢。陣列最前方,數道身影巍然屹立,氣息如淵如嶽。
居中者,正是神界主神——青珩。他一襲冰藍神袍纖塵不染,銀發以神冠束起,麵容清冷如萬古寒玉,不見波瀾。唯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邃得仿佛倒映著整個墮神淵的黑暗,平靜之下,是無人能窺見的驚濤駭浪。他身側,略後半步,站著戰神玄弋(陸時衍),銀甲戰戟,麵色冷峻,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魔域方向,隻是偶爾掠向主神背影時,眼底會閃過一絲複雜。
再往後,是數位氣息強大的神界宿將,個個麵色凝重,嚴陣以待。如此陣仗,絕非尋常巡邊,確有大兵壓境、一觸即發之勢。
深淵另一側,魔氣滔天,煞氣衝霄。
魔域精銳亦已列陣完畢,與神界大軍隔淵對峙。魔兵猙獰,魔將凶悍,暗紅的魔氣與幽綠的鬼火交織升騰,將半邊天空都染上了不祥的顏色。
陣前,兩道身影尤為醒目。
路無涯玄衣墨發,血瞳如焰,魔尊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著,與對麵沈清辭的神威隱隱抗衡。他身側,白茯苓一襲“隕星魔羅裙”,暗紅如血,在魔氣狂風中獵獵作響,眉心血印灼灼,美豔絕倫卻又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性威嚴。
雙方統帥隔淵相望,空氣凝固,唯有墮神淵底的罡風呼嘯,更添肅殺。
短暫的死寂後,沈清辭的目光,越過了深淵,越過了嚴陣以待的魔軍,最終,穩穩地、牢牢地,落在了白茯苓身上。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那件嶄新的、妖異華美的暗紅長裙上停留了一瞬,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瀾,似是驚異於這衣裙與她的契合,又似是想到了這衣裙的來曆。
他開口,聲音清越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喧囂與距離的清晰力量,響徹在墮神淵兩側:
“茯苓。”
他喚她的名字,不是魔後,不是白茯苓,而是“茯苓”。帶著一種仿佛跨越了漫長時光與無儘傷痛的、沉澱下的複雜情緒。
“這件新衣服……”他頓了頓,語氣聽不出喜怒,“不錯。”
白茯苓聞言,紅唇微勾,揚起一個明媚又帶著挑釁的笑容,抬手輕輕拂過裙擺上流動的魔紋,聲音同樣清晰地傳了回去:
“主神冕下好眼光。這可是我前幾日,特意回‘娘家’拿的‘嫁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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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加重了“娘家”和“嫁衣”二字,眼波流轉,帶著戲謔:
“總不能……空手套魔尊吧?總得有點‘嫁妝’,是不是呀,夫君?”她側頭,笑吟吟地看向路無涯,語氣親昵。
路無涯血瞳微閃,配合地勾起嘴角,伸手攬住了她的纖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動作自然又帶著宣告的意味:“娘子有心了。”
這親昵的互動,落在對麵神界眾人眼中,尤其是落在沈清辭眼中。
沈清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白茯苓那截裸露的、白皙優美的脖頸上——那裡,靠近耳後的位置,一個新鮮的、暗紅色的吻痕,在昏暗天光與暗紅衣裙的映襯下,依舊清晰可見!
那是剛才在魔宮慶功宴上,情動之時,路無涯留下的痕跡!
刹那間,沈清辭周身那一直維持的平靜冰寒氣息,幾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仿佛有極寒的漩渦在他眼底深處醞釀!寬大袖袍下的手,緩緩握緊,指節泛出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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