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洪浩還沒有透徹到感知原始天尊的存在,他並不知曉,眼下自己正被三十三天之外的玉清聖人窺探。
他這個「一」,其實是對著廣成子比劃的。
既然是自己想怎樣便怎樣,他伸個指頭向廣成子表示自己還生龍活虎,番天印偷襲無效。
「我日,廣成子,你龜兒子一個大仙,好意思陰悄悄偷襲?」 洪浩開口,中氣十足,帶著市井無賴般的挑釁,「你那勞什子番天印呢?拿出來啊,再拿出來砸我啊。來來來,朝這兒砸,讓老子再開開眼,看看你那破印除了偷襲,還有啥子本事?」
他一邊講,一邊用手指用力戳自己的腦門,動作浮誇,語氣囂張至極,全然一副老子就站這兒,你能奈我何的滾刀肉模樣。
九天玄女移走番天印時,洪浩早已被傳送至碧遊宮,對此毫不知情。在闡教眾人眼中,他這番挑釁,分明是仗著有九天玄女撐腰,故意裝傻充愣,得了便宜還賣乖,是赤裸裸的羞辱與打臉。
南極仙翁先前便疑心洪浩有所倚仗,方才瞧見了九天玄女的神通,闡教眾人愈發相信,洪浩不過是崑崙王母一方推出來搞事情的卒子,他能一磚撂倒赤精子,是九天玄女暗中相助,並非他自身之力。
「孽障,安敢如此猖狂。」 廣成子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逆血再次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咽下,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眼下事關玉清名聲,不可輸了氣勢。
他指著洪浩,手指顫抖,聲音都變得尖銳:「若非……若非有西崑侖的玄女在此,為你撐腰出頭,憑你這微末道行,早已在我番天印下化為齏粉,魂飛魄散。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此犬吠,不過是倚仗他人之勢的螻蟻罷了。」
他這話說得咬牙切齒,將洪浩的毫髮無損完全歸咎於九天玄女的乾預,想要在道理和麵子上找回一點場子,全然忘了封神舊事中,他們闡教每逢不敵,搬出師父,師伯乃至聖人的場景比比皆是。
洪浩聞言,非但不惱,反而笑嘻嘻道:「狗日的,你龜兒子自己是這種貨色,便覺得天下人都是這種貨色,你的仙也是修到豬屁眼裡去了。」
隨即指著廣成子,滿臉的鄙夷與不屑,「狗日當年你們闡教打不過就找師父,師父打不過就找師伯,師伯不行就聯合外人四打一,那叫什麼……叫什麼來著?哦對,順應天命,撥亂反正。到了老子這裡,就變成倚仗他人之勢了?你們闡教這張嘴,不過是長牙的屁眼,專一噴糞。」
講到此處,他收起笑容,臉色一冷,目光如電射向廣成子,「狗日的,你給老子聽好了。今日之事,從頭到尾,是老子一個人闖你闡教的陣,破你闡教的劍,揍你闡教的人,與旁人無乾。九天玄女前輩此來,自有她的道理,但對付你這等貨色……」
洪浩冷哼一聲,下巴微揚,語氣斬釘截鐵,「無須玄女前輩出手。老子自己就能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這話說得狂妄無比,完全沒把廣成子這位十二金仙之首放在眼裡。南極仙翁眉頭緊鎖,心中驚疑更甚,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講話。
廣成子卻是被徹底激怒了,便是當年大戰也不曾如此顏麵掃地過。番天印被強行送走,是他心中最大的痛與辱,此刻又被洪浩嘲諷,無異於傷口撒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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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讓這個狂妄無知的螻蟻立刻閉嘴,付出代價。
想到此處,他右手在袖中悄然一翻,一枚小巧精致,通體玄黃狀如銅鈴的法寶已然落入掌心,正是他另一件隨身至寶——落魂鍾。
莫看它小巧,此寶專攻魂魄,無形無質,搖動之間可令敵人三魂不穩,七魄動搖,失魂落魄,昏厥倒地,端的是陰損狠辣,防不勝防。封神之戰時,他便曾以此寶暗算過不少敵手。
眼見洪浩依舊站在那裡,全然沒有防備元神魂魄的跡象,廣成子眼中厲色一閃,心中暗自恨道:「無知小輩,任你肉身強橫,恢復詭異,魂魄總是一般,今日便讓你嘗嘗魂魄離體,任我宰割的滋味。」
他不再猶豫,眼見洪浩未曾防備,暗中將法力悄然灌入落魂鍾,對準洪浩,手腕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倏然一抖——
「叮……」
一聲極其輕微,好似直接響在靈魂深處的鈴音,悄然盪開。
玄女也不曾想到廣成子會這般下作,聽到鐘響她麵色一變,連忙叫一聲,「小心!」不過已然來不及。
這聲音一響,便直接作用於魂魄層麵。尋常仙神,哪怕是如他這般十二金仙,若無特殊護魂至寶或功法,驟聞此音,也要神魂劇震,三魂七魄如遭重擊,輕則頭暈目眩,法力凝滯,重則當場魂飛魄散,抑或是魂魄離體,成為待宰羔羊。
廣成子搖動落魂鍾後,立刻死死盯住洪浩,等著瞧他抱頭慘嚎,神魂渙散、乃至直接昏死過去的悽慘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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