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何地？
果然，元始天尊化身周圍的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一股壓抑的怒意如同風暴前夕的烏雲，悄然彌漫開來。
雲霄脫困，不過是他篤定丁子戶解不開他的法力禁製，結果卻出乎意料，大大折了他的顏麵，但眼見大師兄為了這個徒弟竟然默許，他也不好再多講什麼。
不過既然此刻王母要以此做由頭，那就兩說了。
“王母此言差矣。” 元始天尊的聲音沉了下去，“雲霄雖暫脫符文釘，然其罪孽未消，劫數未滿。當年紫霄宮中定議，簽押封神榜，乃是為完天地殺劫。她上榜受鎮，乃是天數使然，合該應劫。”
“如今符文釘雖去，其應劫之身未變，鎮封之命豈可輕改。隻要她真靈尚存，便仍當受這麒麟崖下地脈鎮鎖，以全天數。此崖關乎鎮封，自當歸我玉虛宮轄製，直至劫滿。”
“直至劫滿。” 西王母似是輕輕重複了一遍，“那依天尊之意，這劫數何時可滿？可是要雲霄身死道消才算劫滿，此地方可歸還昆侖？”
這話已近乎質問，更隱含譏誚——你元始天尊口口聲聲劫數，講到底，不還是要這雲霄仙子的命麼？
“是又如何。” 元始天尊被徹底激起了真火，今日連番受挫，折損顏麵，此刻西王母又來趁勢進逼，他心中壓抑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聲音陡然轉厲。
玉清聖人的至高威壓再無保留，轟然爆發，席卷四方，壓得方圓萬裡靈機凝滯，虛空震顫。
“雲霄悖逆天數，阻撓封神，致使同門喋血，劫數蔓延，罪孽深重。鎮壓萬載不過是稍贖其愆，她既僥幸未死，那便須繼續鎮著，鎮到她劫數消弭，鎮到她形神俱滅為止。”
話音未落，那朦朧清光驟然暴漲，元始天尊的化身不再虛幻，而是凝聚出高冠博帶，手持玉如意的威嚴輪廓。浩瀚如天威，闡述一切，裁定秩序的聖人之力，再無保留，彌漫開來。
“今日，本尊便重啟鎮壓，看誰敢攔。”
他竟是絲毫不再顧及西王母在場，更無視太上老君和丁子戶，盛怒之下，要直接將剛剛脫困，氣息還未平複的雲霄仙子，重新釘回麒麟崖。
元始天尊化身的威壓如天傾覆，七枚煞氣凝聚，符文流轉的黑色長釘在他掌心懸浮，每一枚都透著釘死仙神、磨滅道韻的可怖氣息。
他目光森然，鎖定雲霄仙子，顯然是真動了雷霆之怒，要以絕殺之勢，徹底斷絕一切變數。
然而，麵對這聖人一怒，西王母卻並未退讓。
那雍容華貴的宮裝之上，驟然間，有無數由純粹殺機凝聚的玄奧符文浮現流轉，她並未抬手，也未掐訣，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但整個麒麟崖乃至昆侖所在的天地，都仿佛微微一沉。
須知此處是昆侖山，是她修行億萬年的道場。
一種與元始天尊“闡述天道，裁定秩序”截然不同，卻同樣至高無上、甚至更加古老凜冽的威嚴彌漫開來——那是“天之厲”，是“五殘”，是代天行罰，執掌刑殺的鐵血權柄。
“天尊是要在昆侖地界，行滅絕之事？” 西王母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如冰珠落玉盤，“此地是昆侖疆域。在此動手，天尊可問過本宮？”
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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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女早已橫槍在前，銀甲熠熠，美眸含煞，周身戰意與昆侖山勢隱隱相連。她雖非聖人，但身為西昆侖戰神，執掌部分兵殺權柄，在此地主場，借西王母之勢，其威勢竟也節節攀升，隱隱有與聖人化身對峙氣象。
另一側，紅糖也挺起胸膛，小小拳頭緊握，一雙綠豆小眼緊緊盯著原始天尊。他畢竟是王母娘娘手下的人，此刻自然不能輸了氣勢。
太上老君眉頭深深皺起，他瞧瞧氣勢淩厲，半步不讓的西王母，又瞧瞧殺意沸騰，已然有些失卻分寸的二師弟，最後掠過依舊憊懶卻眼神深不可測的丁子戶。
難，難，難！
他作為大師兄，作為三清之長，作為當年簽押封神榜，鎮壓雲霄的參與者之一，此刻真是左右為難。
若支持二師弟，無疑徹底得罪西王母，也違背了玄都（丁子戶）的意願，更可能將事態推向不可收拾的聖級大戰；若支持西王母……那等於徹底否定了當年鎮壓雲霄的“正確性”，打了自家二師弟的臉，更可能動搖闡教乃至玄門的某些根基。
“唉……” 老君心中暗歎，當年一步棋，今日竟是如此棘手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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