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帝把跨進黑洞的那隻腳收了回來。他轉過身,看看雲皇,又看看冰帝。暗紫色的光從他背後透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條發光的邊。
“行。”他說,就一個字。
“我陪你去。”聖君看著冰帝,“我也想見見老大的父母。”
冰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雲皇從石桌旁走過來,走到冰帝麵前,伸手握住了冰帝的手,“我也陪你去。”
冰帝低頭看著雲皇握住自己的那隻手,然後她反握住了雲皇的手,握緊了。
“好。”
邪帝看著這一幕,“我們都去......好了好了,別搞得太煽情。火鍋還吃不吃了?黑洞還開不開了?我在這兒撐著很累的好嗎。”
“你累個屁。”聖君白了他一眼。
邪帝嘿嘿一笑,轉身一步跨進了黑洞。黑洞的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
神君第二個,側身跨了進去,白布在他腦後飄了一下,消失在黑暗中。
聖君走到雲皇和冰帝中間,一手一個,攬住兩人的肩膀。“走了走了。吃火鍋去。”
三人一起跨進黑洞。
瞬息之間,腳底踩到了實地。光芒從眼前褪去,海風撲麵而來。
鹹的,濕的,帶著一股海鮮市場特有的腥味。遠處有浪濤拍岸的聲音,一聲接一聲,不急不慢。
天已經快黑了,海平麵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把整片大海染成了暗金色。
他們站在一條海邊的小路上,路邊零零散散地開著幾家店鋪,賣燒烤的、賣冰粉的、賣貝殼工藝品的。
最裡麵有一家店,門頭上掛著一塊木匾,上麵寫著四個字“老灶火鍋”。紅色的燈籠從屋簷下垂下來,在晚風裡輕輕晃。
邪帝已經站在店門口了,正跟老板比劃著什麼。老板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圍著一條白色的圍裙,圍裙上全是油點子。他看見邪帝後麵陸續出現的幾個人,眼睛一亮。
“幾位?”
“五位。”
老板扯著嗓子朝裡麵喊了一聲:“五號桌——五位!”
店裡麵不大,七八張桌子,已經坐了幾桌客人。
火鍋的熱氣從每一張桌上升起來,混著牛油、蒜泥、香菜的味道,濃得化不開。鍋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紅油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戶開著,能看見外麵的海。
天已經完全黑了,海麵上有幾盞漁火。
邪帝拿起菜單,看都沒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在上麵勾了五個圈。
“鍋底搞個特辣。毛肚、鴨腸、牛肉卷......再給雲皇來瓶啤酒。”
服務員端著茶壺過來,給每個人倒了一杯大麥茶。
雲皇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的大海。海麵黑沉沉的,漁火一閃一閃的。她忽然開口了,“這裡就是藍星大陸呐......”
“這片大陸上的景色都很美。”冰帝說道。
“以後一定會去看的。”雲皇盈盈一笑,摘下麵紗。
很快,鍋底端上來了。銅鍋,中間一個圓筒燒著炭,周圍一圈是翻滾的紅油。辣椒和花椒在油麵上沉浮,辣味嗆得神君咳了一聲。
“你行不行?”聖君看著神君,嘴角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神君把白布下麵的眼睛閉了閉,聲音還是很穩的,“當然,隻是很久沒聞辣味。”
菜一盤一盤地端上來。毛肚、鴨腸、黃喉、牛肉,擺了滿滿一桌。邪帝抄起筷子,夾了一片毛肚,在紅油裡七上八下,然後放在雲皇碗裡。
“吃。”
雲皇看著碗裡那片毛肚,沾著紅油,冒著熱氣,蜷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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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夾起來,放進嘴裡。
辣。辣得她頭皮發麻,眼淚差點掉下來。但她沒有停,嚼了兩下,咽了。
“好吃。”她說。
冰帝給她倒了一杯啤酒。黃色的液體,上麵浮著一層白色的泡沫。
雲皇端起來喝了一口,苦的,但苦完之後有一種很淡的甜。
“慢點吃。”冰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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