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聽著，手裡的筆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沒動。他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布袋，推到令狐黎麵前。
“四百靈石。任務完成了，這是剩下的報酬。”
令狐黎接過布袋，掂了掂，沉甸甸的。他把布袋塞進懷裡，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著管事：“那個老頭，你們別去找他了。他已經不是人了。”
管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三人出了工會，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街上的燈籠亮了大半，橘紅色的光鋪在青石板路上，把來來往往的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接下來去哪？”炎君問道。
“買點丹藥吧。”令狐黎提議道，“買幾瓶好的療傷丹。再買點聚靈丹，修煉用。靈石有的是。”
丹藥鋪子在城西，是一間不起眼的小門麵，門口掛著“百草堂”的幌子，被風吹得左搖右晃。
令狐黎推門進去，櫃台後麵坐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捧著一本賬本打瞌睡。聽到動靜，他睜開眼，堆起一臉笑。
“三位客官，要點什麼？”
“療傷丹，最好的那種。再來三瓶聚靈丹。”令狐黎把靈石袋子往櫃台上一放，發出沉悶的響聲。
胖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轉身從身後的櫃子裡取出幾個白瓷瓶，放在櫃台上。“二品療傷丹，一瓶五十靈石。一品聚靈丹，一瓶三十靈石。三瓶療傷丹，三瓶聚靈丹，一共......”
“三百四。”女帝接話。
胖子愣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姑娘好算數。”
令狐黎把靈石數出來，推給胖子，把丹藥瓶塞進炎君和女帝手裡：“拿著。回去記得吃。別舍不得，吃完再買。”
炎君和女帝默默收下，他們可從未吃過如此品階之低的丹藥。
現在有點懷念邪帝的八品丹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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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街道往回走。走了沒多遠，街邊的一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穿錦袍的年輕人。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人，個個腰挎刀劍，氣息不弱。街上的行人看見這群人，都繞道走，沒人敢靠近。
趙鴻飛。
他換上了一副比之前更陰沉的表情。他看著令狐黎三人從遠處走來，嘴角慢慢扯起一個弧度。
“喲，這不是三個種地的嗎？”趙鴻飛的聲音不大，卻故意拖長了調子，讓街上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幾天不見，混得不錯啊。聽說你們接了獵人工會無級別任務，還活著回來了？”
“有事？”令狐黎眼神微眯。
趙鴻飛他側過身，露出身後那個人。
那人穿著深灰色的長袍，頭發花白，麵容瘦削，雙手攏在袖中，半閉著眼。
“上次的事，我爹不讓我追究。”趙鴻飛的聲音尖細起來，“可我趙家的臉麵不能丟。這位是趙家的客卿大長老，姓古，天神境巔峰，半步神境。你們要是識相，跪下來磕三個頭，叫我一聲爺爺，這事就算過去了。”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搖頭歎氣，有人躲在店鋪的門後麵偷偷往外看。沒有人敢上前，也沒有人敢出聲。
令狐黎看著趙鴻飛，又看了看那個灰袍老者。
“就這？”他說。
趙鴻飛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沒想到這個少年聽到“半步神境”四個字，還能說出“就這”兩個字。
灰袍老者睜開眼，渾濁的目光落在令狐黎身上。
他看了幾息，眉頭微微皺起，又閉上了眼。
“少爺，走吧。”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趙鴻飛能聽見。
趙鴻飛愣住了：“古長老，你說什麼？”
“此人修為遠在我之上。我打不過。”灰袍老者的聲音依舊很低，可這一次，他沒有壓低到隻有趙鴻飛能聽見的程度。
街上有不少人聽到了，臉色全變了。一個半步神境的強者，當著滿街人的麵，說他打不過一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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