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茂聽聞連連點頭。
令狐黎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山裡的光線暗得比外麵快：“我們得趕路了。你們怎麼辦？能動嗎？”
“能動能動。”趙德茂掙紮著站起來，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扶著板車，“老王醒了，我們慢慢往回走。貨不要了，命要緊。”
令狐黎幫他把板車扶正，把散落的貨物撿起來堆上去。
炎君和女帝也過來幫忙，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兩輛板車重新裝好了。
趙德茂再次千恩萬謝，趕著板車，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回走。
老王坐在板車上，臉色還是白的，可他回頭看了令狐黎一眼，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了，被風吹散了。
令狐黎站在路中間，看著那兩輛板車越來越遠，直到拐過彎看不見了，才轉過身。
“走吧。天黑之前得找個地方紮營。”他朝前走去。
“那五個劫匪你殺了麼？”女帝的聲音從後麵飄來。
“那當然。那個鬥笠人更加印證了我的想法，懷揣惡意之人......我必殺之。”
“那如果有人被逼無奈，不得不行惡事呢？”女帝又拋出一個問題。
令狐黎愣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鞋尖上乾涸的血跡，沉默了一會。
山風從樹梢間灌下來，吹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看著女帝：“那他挺可憐的......可是有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女帝沒有接話。
三個人沿著山路繼續往前走，腳步聲踩在碎石上，沙沙沙......
山路越來越陡，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可是越走，越找不到空曠之處，周邊霧氣從地麵升起來。
令狐黎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二人：“感覺有點不對勁。”
話音未落，腳踝處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令狐黎低頭一看，一根拇指粗的藤蔓不知什麼時候纏上了他的腳踝，藤蔓上長著細密的倒刺，試圖紮進皮膚。
令狐黎當即揮刀斬斷藤蔓，斷口處噴出一股腥臭的汁液。
可更多的藤蔓從四麵八方湧來，從地麵，從樹冠，從岩石的縫隙中，朝他撲來。
他長刀旋轉，青黑色的刀光織成一張刀網，將撲來的藤蔓絞成碎片。
藤蔓退卻了，可霧氣更濃了。
一股詭異的精神力量從霧氣深處湧來，穿過令狐黎的刀網，穿過他的護體靈力，直直刺入他的識海。
他的眼前猛地一黑。
再睜開眼時，他站在令狐家的演武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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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磚鋪地，四周豎著木樁，牆上掛著曆代家主的畫像。
陽光很烈，曬得地麵發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隻少年的手，手上還沒有磨出厚厚的繭，他現在十歲。
演武場對麵站著一個人。身形修長，麵容清俊，眉宇間和令狐黎有幾分相似。
令狐衡，他大哥。
令狐家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已觸摸到天級刀意的門檻，被家族長老們寄予厚望，說他有望成為令狐家數百年來第一人。
“小黎，出刀。”令狐衡的聲音很溫和，手裡握著一柄木刀。
令狐黎握緊手中的木刀，深吸一口氣。他在這個年紀還沒有領悟刀意，雖然同樣是天才，可天才和天才之間，隔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今天是要證明給大哥看，他不比任何人差。
刀出鞘。
那一刀，他催動了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誌，全部的不甘。
木刀上爆發出青黑色的光芒！
帝王級刀意！
瀟湘刀意第一次在他手中綻放，千百道細如發絲的刀芒從他刀鋒上傾瀉而出，不是斬向令狐衡，是失控了。
十歲的少年，根本駕馭不住帝王級刀意的力量。青黑色的刀光如狂風暴雨，席卷了整個演武場。
令狐衡他舉起了木刀，試圖擋住那道刀光。木刀碎了。
刀光穿過他的胸口，從背後透出，鮮血在青磚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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