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脈絡,正隨著某種令人作嘔的節奏收縮、舒張。那源頭,就在這堵牆之後。
“師父…牆……”無攸下意識地低語,帶著一絲無措。
子虛的聲音立刻響起:“別被表象迷惑,無攸。這裡是夢,是他的恐懼所化。你手中的武器,能斬開恐懼!揮動它!”
師父的指令斬釘截鐵,驅散了她的猶豫。無攸眼神一凝,雙手緊握那通體猩紅的斷剪,不再遲疑,對著那堵令人窒息的肉牆,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一個下劈!
嗤啦——!
仿佛熱刀切過凝固的油脂,猩紅的刃光閃過,堅韌的肉牆發出一聲沉悶痛苦的撕裂聲。一道巨大的、邊緣冒著絲絲黑煙的裂口被硬生生劈開,並迅速向兩側蔓延,最終形成了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血肉模糊的“門洞”。門洞之內,是一個比外麵更加巨大、更加扭曲的空間。空間的儘頭,無數尖銳的、仿佛由骨頭和陰影構成的黑色尖刺,層層疊疊地包裹、拱衛著一朵懸浮在半空的花——一朵花瓣已經完全枯萎、腐敗,呈現出死寂黑色的玫瑰。它散發著濃烈的、令人絕望的汙穢氣息,正是那暗紅火焰的源頭!
“師父!是那個嗎?那朵黑色的花?”無攸急促地問道,聲音帶著緊張和確認。
“沒錯!”子虛回應道“那就是夢魘的種子!砍碎它,小磊就有救了!”
目標就在眼前!無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向著那被尖刺拱衛的黑色玫瑰發足狂奔!
然而,就在她衝入這片核心空間的同時,異變陡生!兩側蠕動的肉壁仿佛被激怒的巨獸,猛地劇烈翻騰!其中一麵肉壁驟然撕裂,一條由粘稠血肉和暗紅能量凝聚而成的、足有成人腰身粗細的猙獰觸手,如同攻城錘般帶著惡風,毫無預兆地朝著無攸的側腰狠狠撞來!
“小心!”子虛的警告在意識中炸響,但已經遲了半分!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無攸隻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肋下,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撞飛出去,重重砸在後方黏膩冰冷的肉壁上,又滑落在地。她悶哼一聲,喉嚨湧上一股腥甜,眼前陣陣發黑,手中的紅色剪刀都差點脫手。
“無攸!”子虛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擔憂,那份沉穩被瞬間撕裂,“撐得住嗎?我立刻把你拉出來!”現實中的他,覆蓋在床上的藍色條紋光芒暴漲,力量開始凝聚,準備強行中斷連接。
“不!師父!”無攸強忍著劇痛和眩暈,幾乎是嘶喊出聲。她掙紮著用斷剪撐地,搖搖晃晃地重新站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但她的眼神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倔強和決心,死死盯著遠處那朵黑色的花。“我…我撐得住!我能行!我一定要……把那朵花砍碎!我答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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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虛的動作頓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傳遞過來的那份不容置疑的意誌,那份為了完成他托付的任務而不惜一切的信念。他沉默了一瞬,那暴起的藍色光芒緩緩收斂,但並未消失,隻是變得更加凝練、更加穩定地支撐著整個連接。“……好!小心!”
得到師父的默許,無攸再無顧忌。她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銳利如刀。更多的血肉觸手從牆壁中探出,帶著呼嘯的風聲向她抽打、纏繞。同時,那些拱衛著黑玫瑰的尖刺,也如同活物般,開始間歇性地、毫無規律地朝著她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閃電!
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扭曲的空間內輾轉騰挪。她不再硬抗,而是利用嬌小的體型和爆發力,在觸手的縫隙間驚險地穿梭跳躍。猩紅的斷剪在她手中化作一道跳躍的致命紅光,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地斬斷襲來的觸手末端或格開飛射的尖刺。粘稠的黑色“血液”和斷裂的尖刺碎片四處飛濺,在她身上留下細小的傷口和汙跡。她像一隻在暴風雨中搏擊的海燕,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每一次揮擊都用儘全力,艱難但無比堅定地向著中心那朵死亡之花靠近。
距離在縮短!十米…五米…三米!
更多的觸手和更密集的尖刺瘋狂湧來,試圖做最後的阻擋。無攸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再完全閃避,而是用最小的代價硬抗了幾次擦傷,速度不減反增!她看準一個觸手攻擊的空隙,猛地一個矮身前衝,終於突破了最後的重重阻礙,衝到了那被尖刺拱衛的死亡玫瑰下方!
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去看那些還在試圖刺向她的尖刺。無攸雙手緊握猩紅斷剪,高高舉起,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誌,連同師父的信任和自己的承諾,都灌注在這一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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