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殘片,又看了看煙華那件沾滿血汙和塵土、由棕櫚葉縫製的簡陋鬥篷,他們這副樣子,別說潛入守衛森嚴的沉眠之沼,就是走在路上都過於紮眼。
“先去…買衣服。”子虛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你們兩個…這樣不行。換身…不起眼的行頭。”他指了指街道斜對麵一家掛著“旅者之家”招牌、看起來規模不小的成衣鋪。
時間緊迫,每一秒都關乎著能否在儀式前救出那些無辜者。而偽裝,是潛入的第一步。子虛強撐著瀕臨崩潰的身體,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那家成衣鋪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線上,也踩在拯救與毀滅的分界嶺上。煙華和阿七緊隨其後,眼神凝重。小鎮的喧囂仿佛被隔絕在外,隻剩下他們走向未知命運的沉重腳步聲。
***
“旅者之家”成衣鋪內彌漫著新布料和染料的混合氣味。老板娘是個身材豐腴、眼角帶著精明紋路的女人,看到三個衣著破爛、風塵仆仆(其中一人臉色慘白如鬼)的客人進來,臉上習慣性地堆起職業化的笑容,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警惕。
“喲,三位貴客,風塵仆仆啊,是想要點結實耐穿的趕路行頭?”老板娘的聲音圓滑熱情,目光飛快地在阿七的斷臂和子虛毫無血色的臉上掃過。
子虛沒有廢話,直接走到掛滿成衣的貨架前,目光銳利地掃視。他需要的是實用、耐磨、便於行動、能融入荒野傭兵或底層冒險者群體的衣服,而非華而不實的裝飾品。他很快挑出幾套:深灰色或土褐色的厚實帆布長褲,同色係的束腰短外套,耐磨的牛皮護腕和綁腿,以及幾件同樣材質、帶兜帽的鬥篷(比棕櫚葉鬥篷實用太多)。
“這些,三人份。按尺寸拿。”子虛的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他指了指自己和阿七、煙華的大致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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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臉上的笑容更盛,手腳麻利地開始翻找合適的尺碼。阿七和煙華也各自挑選了合身的衣物。老板娘一邊打包,一邊熱情地推銷:“三位眼光真好!都是上好的‘鐵鬃帆布’,防刮耐磨!再配雙咱們店特製的‘沙蜥皮’靴子?防水透氣,走沼澤地都不怕!還有這‘火蜥蜴皮’內襯的護甲背心,輕薄保暖還帶點防護…”
子虛的目光在老板娘推薦的護甲背心和靴子上停留了一瞬。護甲背心確實實用,靴子也是必需品。他微微頷首:“靴子,三雙。護甲背心…兩件。”他指了指自己和阿七。煙華覺醒後的恢複力驚人,且她的戰鬥方式更側重靈巧而非硬抗。
“好嘞!”老板娘喜笑顏開,動作更快了。很快,三套衣物、三雙堅韌的沙蜥皮短靴、兩件輕薄但韌性十足的暗褐色皮甲背心被打包好。
“承惠,一共三個金皇,二十個銀柯恩!”老板娘報出價格,笑容可掬地看著阿七——錢袋在他身上。
阿七默默解開錢袋,沉甸甸的金光再次晃花了老板娘的眼睛。他仔細數出三個金皇和二十枚銀幣,放在櫃台上。金幣撞擊的清脆聲響讓老板娘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
“多謝惠顧!三位慢走!下次再來啊!”老板娘熱情地將他們送到門口,目光在子虛那強撐著挺直的、卻難掩虛弱顫抖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精明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三人抱著新買的衣物,迅速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子虛背靠著冰冷的磚牆,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冷汗涔涔,剛才的走動和交涉似乎又耗儘了他剛剛積攢的一點點力氣。
“快…換上…”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閉上眼睛,似乎在對抗著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和詛咒的躁動。
煙華和阿七不敢耽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脫下身上破爛不堪的舊衣,換上嶄新的帆布衣褲、皮靴,套上堅韌的皮甲背心(阿七),最後披上帶兜帽的深灰色鬥篷。煥然一新的裝束讓他們瞬間褪去了逃亡者的狼狽,多了幾分風塵仆仆的荒野旅人或底層傭兵的粗獷感。
當子虛也強忍著劇痛,在兩人的幫助下換上同樣款式的新衣,並拉上兜帽遮住大半蒼白的麵容時,一個全新的、帶著肅殺氣息的三人小隊形象已然成型。隻是子虛那隱藏在鬥篷陰影下的、依舊沉重艱難的呼吸,無聲地訴說著這偽裝之下是何等沉重的負擔和迫近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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