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叫‘烏鴉’!”一個清脆又帶著點慵懶戲謔的聲音搶先一步響起。11不知何時已經湊了過來,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笑意,銀白色的長發在海風中微微飄動。
子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隻覺得額角的青筋又跳了一下。他麵無表情地瞥了11一眼,後者則回給他一個“我起的名字是不是很棒快誇我”的無辜眼神。
士兵顯然沒在意這小小的互動,隻是點點頭,從腰間掛著的皮袋裡拿出一塊半個巴掌大的木質號牌和一支刻刀,遞了過來:“行,‘烏鴉’隊。把名字刻在這牌子上,然後憑這個上船。”
11毫不客氣地接過牌子和刻刀,然後……她似乎覺得用刻刀太麻煩,纖細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點微不可察的幽藍能量,如同最精密的刻針般,飛快地在木牌上蝕刻出“烏鴉”兩個飄逸卻清晰的字樣,甚至還順手畫了一個簡筆的小烏鴉圖案。
士兵似乎沒注意到這細微的能量波動,或者說見怪不怪了,接過牌子檢查了一下,點點頭:“可以了。去那邊排隊登船吧。”
子虛默默地接過那塊還殘留著一絲能量餘溫的木牌,內心一陣無語。烏鴉……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太吉利,而且總覺得像是在暗示什麼。他再次深深地歎了口氣,自己縱橫時空,對抗夢魘,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活寶呢?
一行人融入等待登船的長隊。遠看時已知這“破浪號”規模驚人,此刻真正靠近,更能感受到其帶來的壓迫感。高聳的船舷如同城牆,厚重的木質船體上覆蓋著加固的金屬條,甲板上數根粗大的桅杆直指天空,帆纜錯綜複雜如同蛛網。與之相比,碼頭上的人影都顯得渺小了許多。
隊伍緩慢前行,終於輪到了他們。登船口由兩名全身披甲、眼神銳利的精銳士兵把守,檢查著每一個登船者的憑證。
11主動將那塊刻著“烏鴉”的木牌遞了過去。
士兵接過牌子,看了一眼,又抬頭仔細地數了數他們的人數,眉頭皺了起來:“‘烏鴉’隊,登記四人。你這不對啊,”他指了指亥靈胎……以及她身下那具安靜站立、覆蓋著亞麻布但依舊能看出人形的傀儡,“……你這明明是五個人。”
11愣了一下,順著士兵的目光回頭,這才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哦~你說那個啊?那不是人,是那孩子的……嗯……技能造物,類似傀儡或者召喚物之類的。不算人的。”她隨意地擺了擺手。
士兵狐疑地又打量了一下那具沉默的、散發著非人氣息的傀儡,似乎不太放心,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嚴肅地提醒道:“原來如此。但請注意,船上後勤是根據登記人數嚴格配給食物的,不會有多餘的分例。如果……它不需要進食,那自然最好。”他將木牌遞還給11。
“知道啦知道啦,下次我們會備注清楚的。”11笑嘻嘻地應著,接過牌子,率先踏上了連接船舷和碼頭的厚重木板。
一行人總算正式登上了“破浪號”。甲板寬闊得超乎想象,簡直像一個小型廣場。亥靈胎騎在傀儡肩膀上,好奇地四處張望。腳下的甲板是厚實的新木板,打磨得還算光滑,散發著木材和桐油的味道。雖然結構是傳統的木船,但內部並不顯得陰暗壓抑,許多地方甚至鑲嵌著能發光的柔和晶石或設置了通風口,空氣流通,並沒有想象中船艙常有的黴味和悶濁感,可見這艘船確實是新建不久,且花費了巨大心血。
甲板之下是複雜的艙室結構。通道兩側是一個個房間門,有的門窄小,看樣子是雙人間,有的則寬敞些,應該是四人間甚至六人間。偶爾有先登船的人進出,彼此打量,眼神中帶著評估和警惕。
沒走多遠,他們路過一個頗為寬敞的艙室,裡麵擺放著長長的餐桌和固定好的長凳,看來是船上的公共餐廳。此時裡麵隻有寥寥數人坐著,低聲交談。餐廳內外都有不少身著統一製式皮甲、裝備精良、表情肅穆的士兵在巡邏或站崗,維持著秩序,顯然是皇家派遣的直屬衛隊。
就在這時,前方一陣輕微的騷動,有人低聲驚呼:“陛下?!他……他怎麼也親自上船了?”
隻見通道另一端,新帝雲澈正緩步走來。他已經換下了那身華麗的演講服,穿著一套便於活動的深色勁裝,外罩一件輕便的鎖子甲,腰佩長劍,看起來更像一位即將親臨戰場的年輕將領,而非高居廟堂的帝王。他臉上帶著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微笑,向沿途遇到的人點頭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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