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血腥氣彌漫在空曠的荒野之上，混雜著塵土與恐懼的味道。風似乎也凝滯了，不敢吹散這令人窒息的肅殺。陳凡的身影如同亙古矗立的磐石，穩穩立在戰場中央。他手中的長劍，劍身狹長，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此刻卻沾染著刺目的猩紅。一滴，又一滴粘稠的血液，正順著鋒銳的劍尖緩緩滴落，砸在下方早已被鮮血浸透的泥土裡，發出輕微卻清晰可聞的“嗒…嗒…”聲。那聲音，敲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臟上，比戰鼓更令人心悸。
他的腳下，踩著一個人。或者說，一具屍體。那是方才還意氣風發、指揮著數百天驕圍攻他的敵方首領。此刻，那首領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咽喉處一道平滑的切口，無聲訴說著生命的終結。首領的華服被血汙浸透，曾經象征著地位與力量的徽記，在血泊中扭曲變形。
以陳凡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橫七豎八地倒伏著更多的屍體，殘肢斷臂隨處可見，無聲地勾勒出方才那場短暫卻慘烈至極的殺戮風暴。而在這片死亡地帶的邊緣，還站著人。那是僥幸存活下來的數百名天驕修士，他們來自不同的宗門、世家，懷揣著同樣的貪婪或敵意而來，此刻卻隻剩下同一種情緒——深入骨髓的恐懼。
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連呼吸都刻意壓到了最低。空氣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有人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輕響。更不堪者，褲襠處已然濕透，溫熱的液體順著褲管流下，在腳下積起一小灘水漬，腥臊味悄然散開，卻無人敢嘲笑，因為恐懼早已壓倒了羞恥。還有人雙膝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麵，身體篩糠般抖動著，口中發出含糊不清的求饒嗚咽。
陳凡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緩緩掃過這群不久前還氣勢洶洶的敵人。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那目光所及之處，人群便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打，齊刷刷地向後瑟縮。
“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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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怒吼，如同平地驚雷，驟然炸響！這聲音蘊含著無匹的威壓和滔天的殺意，瞬間衝散了凝滯的空氣，也徹底擊潰了幸存者們最後一絲僥幸。
“嘩啦——！”
三百天驕，無論站著的還是跪著的，竟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推動，整齊劃一地集體向後踉蹌倒退了三步！地麵上留下了一片雜亂的腳印，彰顯著他們內心的驚惶失措。不少人因為退得太急，互相絆倒，滾作一團，場麵狼狽不堪。
“他…他剛才看了我一眼！”一個穿著普通宗門服飾的年輕修士，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他死死抓住旁邊同伴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裡，“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他一定記住我了！”他越想越怕，呼吸急促，眼前陣陣發黑，竟開始瘋狂地掐著自己的人中穴，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那模樣既滑稽又透著深深的絕望。
人群中，一位須發皆白、閱曆豐富的老修士，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凡手中那柄滴血的長劍。他的目光並非落在血跡上，而是聚焦在劍身上那些若隱若現、仿佛天然生成的奇異紋路之上。那些紋路在血光的映襯下，似乎活了過來，流淌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力量。老修士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枯槁的手指顫巍巍地抬起，指向陳凡的劍，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那紋路…是…是虛空古族的…戰天訣？！這…這怎麼可能？！那種傳說中的禁忌古法…早已失傳了才對啊！”
“虛空古族？戰天訣？”
“什麼？那小子用的是虛空古族的秘法？”
“嘶…難怪如此恐怖！”
老修士的失聲驚呼，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滴入冷水，瞬間在幸存的天驕中引發了更大的騷動和恐慌。虛空古族，一個早已湮滅在曆史長河中的禁忌存在，其威名和凶戾，即便是在傳說中也足以令人聞之色變。而“戰天訣”，更是傳說中虛空古族屠戮諸天、令萬族膽寒的至高殺伐秘術！這個認知，讓陳凡在他們心中的形象，瞬間從“可怕的對手”變成了“不可名狀的怪物”。
就在這死寂與恐慌交織，所有人都在陳凡的威壓下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的時刻——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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