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了。
又去雜貨鋪買了一盞亮堂的油燈(晚上警戒照明用)、一個厚實的木澡盆(杏花念叨很久了)和兩斤粗鹽(醃製、儲存食物必備)。看著背簍裡那兩副清洗乾淨的下水,他拐進藥鋪,買了一些花椒、茱萸、八角、茴香等香料——這些在雜貨鋪是稀罕物,隻有藥鋪才有,用來去腥增香再好不過。
東西買齊,天色已完全黑透。
兩人借著微弱的星光趕著牛車回村。
村口河邊還有幾個納涼的男人沒散去,看到牛車回來,借著月光看清車上隻剩青草,頓時哄笑起來:
“哈哈,金娃子!你這車‘寶貝’草沒賣掉啊?”
“我就說嘛!誰買這玩意兒啊!白費力氣了吧!”
張三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窘迫和無奈,撓了撓頭:“唉,運氣不好,轉了一圈也沒找到買主。
看來這買賣是做不成咯。”他的“認栽”又引來一陣善意的哄笑和調侃。
張三金也不惱,應付了幾句,便趕著牛車回家了。
他沒扔掉那半車青草,而是仔細地將它們攤開晾曬在自家院牆根下——這可是上好的乾草料,等以後想法子弄頭牲口,冬天就有口糧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卸完草,趙文武要趕車回家。
張三金叫住他,從背簍裡拿出那副老母豬的下水(心肝肺腸肚俱全)遞過去:“這個你拿回去,讓你娘拾掇拾掇,也是一道葷腥。”
趙文武看著那副沉甸甸、處理得乾乾淨淨的下水,知道這是好東西,心裡更感激了:“謝謝金哥!”他接過下水放在車上,高高興興地趕車走了。
張三金背起背簍,裡麵裝著剩下的小野豬下水、香料和鹽,雙手費力地抱起那個新買的沉重澡盆,走到自家院門前。
小院裡透出溫暖的油燈光芒。他輕輕敲門:“杏花,開門,我回來了。”
院子裡立刻響起一陣急促而輕盈的腳步聲,門閂“嘩啦”一聲被拉開。
杏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沒先看東西,而是借著門裡透出的光,急切地、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張三金,目光在他身上每一個可能沾灰帶土的地方停留,直到確認他全須全尾地站在眼前,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垮下來,長長舒了口氣。
“當家的…沒事就好。
小武隻說你去鎮上辦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懸著的心終於落地的餘韻。
張三金心頭一暖,抱著澡盆往裡走:“嗯,沒啥事,采了點山貨去鎮上換了點錢。”他想輕描淡寫地揭過。
杏花跟在他身後,幫著把澡盆抬進廚房。廚房灶膛裡還有餘燼,映著溫暖的光。
當她把澡盆放穩,直起身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張三金放在地上的背簍。借著灶膛的火光,她清晰地看到:
背簍裡那副新鮮的小野豬下水。
更重要的是,張三金挽起袖子搬東西時,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赫然有幾道新鮮的、被荊棘劃破的血痕!
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泥土、青草和…
未散儘的、極其細微的血腥氣,隨著張三金的動作,隱隱飄入杏花的鼻端。
這絕不是采點普通“山貨”會留下的痕跡!更不可能是去一趟平安無事的鎮上會沾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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