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時會引來豺狼虎豹的血腥誘餌!
誰埋藏了這些東西?
是流寇?
是叛軍?
還是某個被剿滅的豪強?
無論哪一種,一旦走漏風聲,他們父子,甚至整個村子,都將麵臨滅頂之災!
趙橫之流會像聞到血腥的鯊魚一樣撲過來!
官府更不會放過私藏兵器的重罪!
這些冰冷的金銀,會變成最毒的詛咒!
狂喜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和後怕取代。
世信臉色煞白,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他再不敢看那些誘人的光芒和森然的兵器一眼,仿佛那是噬人的妖魔。
他迅速撿起掉落的金餅,將它扔回那堆財寶之中,像是扔掉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火把仔細檢查了自己留下的腳印和痕跡,小心翼翼地退到洞口。
看著那被野豬拱塌的、暴露在外的洞口,世信的心沉到了穀底。這洞口必須立刻堵上!否則野豬或者其他野獸再闖進來,甚至被偶爾進山的獵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他放下背簍,也顧不上運糧了。
用儘全身力氣,將野豬拱塌的大塊岩石和泥土奮力推回洞口,又砍下大量帶著枝葉的粗壯藤蔓,一層層覆蓋上去,仔細偽裝得和周圍山體幾乎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已是氣喘籲籲,渾身沾滿泥土和草屑。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被完美掩蓋的洞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後怕,有慶幸,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他背起空背簍,快步下山,腳步匆忙得像是被鬼追趕。
傍晚,張三金結束了一天的生意,剛把獨輪車推進院子,就看到世信失魂落魄地坐在門檻上,臉色蒼白,眼神呆滯,衣服沾滿泥土草屑,旁邊放著一個空背簍。
“世信?怎麼了?”
張三金心頭一緊,“遇到狼了?還是摔著了?”他放下車,快步上前。
世信抬起頭,看到父親關切的臉,嘴唇哆嗦了幾下,才用沙啞的、帶著深深恐懼的聲音,將山中驚魂一幕,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說到那堆積如山的金銀和密密麻麻的兵器時,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張三金聽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皺紋深刻得如同刀刻。
他沉默地聽著,直到世信說完,才長長地、沉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有責備世信擅離路徑,也沒有絲毫聽到“寶藏”的喜悅。他布滿老繭的手,重重地按在兒子劇烈起伏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讓世信感到一絲疼痛。
“爹……”世信聲音發顫。
張三金的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兒子驚魂未定的眼睛,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一字一句地說道:
“世信,你記住!
今天你看到的,聽到的,包括那個洞的位置,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對誰都不能提!
李嬸不行,王麻子更不行!杏花你娘也不能說!
一個字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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