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沉重得像灌了鉛。
那由無數扭曲觸手聚合而成的恐怖肢體,遮蔽了整片天空,投下深沉到令人窒息的陰影。它緩慢壓下的姿態,帶著一種宇宙法則般的冷漠與必然,仿佛不是攻擊,而是在執行一項既定的毀滅程序——沒有多餘的花哨,隻有純粹的、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空氣在哀嚎,被肢體的龐然質量和無法理解的能量擠壓、電離,劈啪的爆鳴聲中,還夾雜著淡紫色的電弧竄動,吸入肺腑的空氣都帶著灼燒般的刺痛。岬角的地麵如同受潮的餅乾,在肢體尚未真正接觸之前,便已大麵積崩塌、碎裂,巨大的岩石滾落,被下方漩渦的吸力瞬間吞噬,連一絲回音都來不及留下。
精神層麵的壓迫更是遠超物理攻擊。那兩點猩紅目光中純粹的殺意,如同億萬根冰針,密密麻麻刺穿著戰場上每一個人的神經。即便是開啟了“心光共鳴”的張起靈,周身那白金色的光域也在劇烈收縮,仿佛狂風中的殘燭,光芒被壓迫得隻能緊緊貼附在他身體與黑金古刀表麵,頑強抵抗著那傾瀉而下的、堪比深淵的惡意。
“操……這他媽怎麼打?!”王胖子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不受控製地打顫,不是害怕,而是身體在超越極限的威壓下,做出的最本能的應激反應。他腳下的地麵已經裂出蛛網般的紋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被擠壓的鈍痛,幾乎無法站穩。
黑瞎子手中的狙擊槍早已失去了目標的意義。麵對這種規模的敵人,子彈和玩笑沒什麼兩樣。他果斷棄槍,反手抽出兩把特製的軍刺,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鏡片後的眼神狠厲如狼,死死盯著那緩緩壓下的毀滅之源,試圖從那無懈可擊的防禦上,找到或許根本不存在的弱點。
“所有重火力!集中攻擊它與漩渦的連接處!快!”趙擎指揮官嘶啞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炸響,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這是絕望中唯一能想到的戰術,哪怕隻是拖延片刻,也好過坐以待斃。
刹那間,堡壘所有尚能運轉的炮口,灘塗陣地上殘存的自動武器,甚至士兵手中的單兵火箭筒,都噴吐出最後的火舌,編織成一片密集到幾乎能遮蔽視線的彈幕,儘數傾瀉向那巨大肢體與下方黑暗漩渦的連接部位。
然而,足以撕碎鋼鐵洪流的火力,撞上那覆蓋著暗沉鱗片和蠕動吸盤的肢體表麵,卻隻爆開了一團團微不足道的火花。那些黑紫色的粘稠液體仿佛擁有生命,在攻擊落下的瞬間微微流轉,便將爆炸的衝擊和破片儘數吸收、消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那液體蒸發時散發出的腐臭氣息,竟和林曦記憶中喪屍的味道如出一轍——這東西,和喪屍病毒一樣,都帶著侵蝕生命本源的汙穢感。攻擊如同石子投入無底深潭,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絕對的無力感,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就在這時,張起靈動了。
他沒有等待那肢體徹底壓下,而是在那毀滅陰影即將吞噬整個岬角的最後一瞬,迎著那傾天的壓力,逆衝而上!這一動,不是盲目逞強,而是源於精神鏈接中,林曦瞬間傳遞過來的關鍵信息——那片色澤略深的鱗片,是王獸的能量節點,就像喪屍的頭顱一樣,是防禦最薄弱、也是最關鍵的部位。
他腳下的地麵轟然炸開一個淺坑,身影化作一道逆射的白金色流星,義無反顧地撞向那遮天蔽日的黑暗。與那龐大的肢體相比,他的身影渺小得如同撲火的飛蛾,卻帶著焚儘一切的決絕。
“小哥!”
“啞巴張!”
王胖子和黑瞎子的驚呼聲幾乎同時響起,語氣中滿是震撼與擔憂。
半空之中,張起靈手中的黑金古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越刀鳴!刀身上流淌的白金色心光壓縮到了極致,不再熾烈奪目,反而內斂成一種凝練如琉璃般的光澤,緊緊包裹著刀鋒,將所有力量都彙聚於一點——這是林曦通過精神鏈接同步給他的戰鬥思路,借鑒了對付喪屍“集中力量攻擊弱點”的經驗,精準度遠超盲目劈砍。
他沒有選擇龐大的目標,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意誌、速度,儘數凝聚在刀尖,直刺向那肢體表麵一塊相對較小、色澤略顯深邃的鱗片!
這是他在恐怖精神壓迫下,結合林曦的信息提示,憑借戰鬥本能和超凡感知,捕捉到的唯一一個能量流轉的微小“間隙”!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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